“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方才预言的金光已经尽数敛去,沈知漆黑的眼眸望着鸿芜。
“如果我杀了他,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他活着,就会成为内殿觊觎的对象。我无法跟你明说,但内殿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把谢无涯夺走,我的确拦不住。
因为你,我可以保下他。但代价是,他必须为神殿效忠。
只要他背叛神殿,那就会死去。
当然,这代价不用现在就兑现,在未来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给他选择的权利。”
沈知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鸿芜的模样,他眼中的鸿芜身上总是缠绕着万千黑雾,映射着那个不幸的、绝望的、一无所有的未来。
那场谈话的结果众所周知,毫无疑问,谢无涯选择了沈知的庇佑,只是鸿芜黑着脸看起来一副要揍人的样子。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所以我为什么是神子?”
正在解千秋喝茶的谢无涯对此无法理解,作为一个先后经历了,死了、活了、重逢了的极限大心脏,他对日月大陆也根本处在一个一无所知的状态。
“谁知道呢?”希欧多尔摊手,“不过你可以去问知,他可是这片大陆最了解神的人。”
“神明啊……”谢无涯若有所思,天地良心,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快点攒够积分离开这里吧。”希欧多尔拍拍谢无涯的肩,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们认识多久了?”鸿芜看起来和希欧多尔还有沈知甚是熟稔,谢无涯也想知道鸿芜的一切。
希欧多尔比了个二。
“二十年?”
“两百年。”希欧多尔嘬了口新上的饮品,“虽然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攒够了积分,但毫无疑问,阿鸿是最接近的人,你的出现会令他摇摆不前,甚至倒退。”
“噢,我并不是在怨你。”希欧多尔察觉谢无涯的脸色一僵,连忙补了一句,“时间对于我们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们不会老去,身体也如刚开始那般年轻,我和知都认为阿鸿是我们的家人,看到家人得到了幸福,我们都很高兴。”
谢无涯听懂了希欧多尔的言外之意。
鸿芜花了整整两百年时间,才一点点攒到接近满分的积分。
如果自己留下来,如果自己也要从零开始积攒,那鸿芜还要等多久?
难道要让这个人,再耗上一个两百年、甚至更久吗?
谢无涯心底轻轻沉下去,轻声道:“谢谢。”
这声谢谢,是替鸿芜,谢过他们两百年的陪伴与包容。
他抬眼,轻声问:“你们攒了多少积分?”
“不知道。”希欧多尔咕咚咕咚喝完剩下的小甜水,随意摆手,“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们东方人为什么会对茶叶情有独钟。
我和知选择留在这里的那一刻,积分就消失了。在很久之前货币还没有流通的时候,积分是一切生存的基础,食物、武器、拍卖场都需要积分。后来货币出现了,积分的积累速度也变快了很多。阿鸿现在应该是九千左右。”
“说实话,我有些无法想象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谢无涯望着窗外街市井然的景象,低声感慨。
入目是秩序井然的神殿、市井喧嚣的叫卖、装备齐整的灵者、青涩崭新的学徒。
如今安稳规整的一切,从来不是凭空而来。鸿芜必然也是亲手熬过荒芜岁月、撑起这片秩序的人之一。
“还好吧,你们现在比我们好很多了。”希欧多尔随手点开菜单,语气漫不经心,“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我们四个人,等了好几十年才陆陆续续有新人加入,那会我们只能疯狂的对彼此说话,因为害怕自己失去沟通的能力。”
“四个人?”
“还有姬岚,她死了。”希欧多尔的眼神瞬间暗淡几分,轻轻吁了口气,“不过挺好的,她解脱了。”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却尽数铺展开了谢无涯从未参与的,属于鸿芜的两百年人生。
“你们在聊什么?”
鸿芜和沈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桌堆着的甜点与各色饮品,鸿芜唇角微微一抽。
“你有没有觉得屋子里的甜味已经要把茶叶的香气盖过去了。”鸿芜走到谢无涯身侧坐下,心底暗自想着,若是在现世,希欧多尔这样嗜甜的吃法,实在让人担心。
“那有什么关系嘛?”希欧多尔直接把下巴搭在沈知肩上,懒懒打了个哈欠,“你都不知道我都要累死了,每天对着一大摞文件,看得我眼睛要聋了。”
“明明你的工作都是梓煜在做吧。”鸿芜翻了个白眼。希欧多尔此刻黏在沈知身上的模样,活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鸿芜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沈知,郑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