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谢无涯。”

谢无涯抬眼看向沈知，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蜷，方才办公室里那幕还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沈知目光落在谢无涯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颔首。

“你好啊，虽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们已经听阿鸿讲了两百年你的事情了，久仰大名。”希欧多尔笑着开口，脑袋还搭在沈知肩上，语气轻快。

谢无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弯了弯眼，朝他点头。

“多谢。”

饭菜与茶水借着灵力稳稳落在桌上。沈知本就寡言，鸿芜心底压着方才办公室里那桩沉重的约定，心思沉沉。一顿饭下来，反倒只有谢无涯和希欧多尔聊得轻松。

“阿鸿，接下来你要不要把重心放在学院上？”沈知放下筷子，平静开口。

以鸿芜眼下的积分进度，再过几十年，便能凑齐全部。他不该再贸然外出猎杀魇兽。没人能笃定，积分满额的那一刻，他是会被立刻送回现世，还是可以自行择定离去的时机。

鸿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侧的谢无涯。

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他想和谢无涯一起离开这里。

只是这话当着沈知、希欧多尔的面，他没有直接说出口，紫眸里藏着一点犹豫，轻声应道：“我还没有想好。”

希欧多尔咬着一块灵果，动作慢了些，悄悄看了两人一眼，没插嘴。

“我目前有了一个新的规划，这个计划会大量调动学院的灵者，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沈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份文书，平铺放在桌面，纸张边缘带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鸿芜垂眸扫过去，看清文书标题的瞬间，微微一怔：“苍穹远征队……？”

“我打算建立一个远征队来探索森林的深处。”沈知指尖点了点纸面，语气平稳，“七殿主力要留守各处防卫魇灾，抽不开人手，只能从学院调人。正好你是总教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需要你多忙些了。”

“那得死不少人啊。”鸿芜蹙眉，他并不反对这个计划，相反，他很赞同。只是探索森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意味着会有不少人死在探索的路上。

目前日月大陆的灵者只有三种出路。第一种就是加入七殿，加入七殿就可以获得神殿的资源，灵器、灵药、灵法，神殿提供的居所，毫无疑问，七殿是最富有的。同样，神殿负责高墙的维护与对抗魇灾。

第二种是加入新人教育学院，成为学院的教官，负责培训刚到大陆、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每个月都能收到相应的报酬用于生活。

第三种就是自由者，他们获得货币的方法只有猎杀魇兽和交易，没有固定的收入。

“人员整备之后，我会带领小队进行阶段实验性测试，直到找到合适的接管人。”希欧多尔说道，他身居第二殿殿主之责，是无法长期跟着远征团深入林区的。

他坐直身子，方才赖在沈知身上的慵懒褪去大半，神色认真起来。

“我只能跟着前期几轮试探，稳住队伍节奏。后续长线的探查，还是要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鸿芜心里清楚七殿殿主各有职守，不能轻易长期离开神殿辖地。

“目前这是个初步计划，知负责调度，我负责远征，学院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你了。”希欧多尔看向鸿芜。

鸿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本就是学院总教官，学员的训练、考核、日常教务，本来就由他负责。眼下只是教官人手紧缺，工作量会再加重不少。

但转念一想，这倒也算一件好事。接手学院这边的担子，便能名正言顺减少外出狩猎魇兽，不用再频繁往险地跑，积分积攒的速度自然慢下来。

他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的谢无涯，心底那点心思藏得稳稳的。

慢一点攒分，就不用那么早面临独自离去的抉择。他还想等着谢无涯。

“没问题。”

鸿芜接下了这档子事儿，顺口说道：“愿死亡将你拒之门外。”

这是日月大陆一句谚语。第一殿的学者推测，这片大陆存在一位司掌死亡的神明，祂会在生命终结之时自门中现身，收走逝者的灵魂。

倘若死神不肯接纳那道灵魂、将门关上，灵魂便会折返肉身，生命得以留存。

是独属于奔赴险地的战士的祝福。

希欧多尔闻言笑了笑，收敛了嬉闹，“也希望你被死亡拒之门外，朋友。”

沈知安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谢无涯轻轻攥了攥鸿芜方才放在桌下的手，听懂了这句祝福背后沉甸甸的分量——是盼着离开的那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