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当江怀夕陷入两难之地时,她便会出城上山采药,以此来将那些心中杂念统统去除。
不巧出门时碰到隔壁的李娘子,带着她的儿子宁哥儿采买回来。
“天都要黑了,江医工这是又要采药去?”
说完,原本还牵在手心里的宁哥儿一溜烟跑到江医工面前,“山路难走,江大哥可要注意安全,对了,江大哥何时回来,妹妹时常念叨您呢。”
江怀夕蹲下身,摸了摸宁哥儿的头,“这几日有点忙,过几天江大哥带着好吃的来找你和阿阮,可好?”
宁哥儿扭头看着娘亲,待对方点头后,一脸高兴道:“好耶,江大哥可别忘了。”
“记下了。”
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李娘子二人的谈话声。
“阿娘,今日不是中秋节吗,江大哥怎么还要出去采药……”
至于李娘子回了什么,江怀夕依然听不清楚,可听到这些,江怀夕便不自觉想起了曾经。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位经常对着家里人撒娇的小娘子,有阿娘给自己梳好看的发髻,阿爹归家给自己带好吃好玩的。
阿兄嘴上虽不说,但实际上总是十分照顾自己,除去特别唠叨这一点。
可那次自己与阿兄,花嬷嬷出去玩耍,回来时手中还拿着编好的花环,准备将其送给阿娘。
直至看见门外站着的一群衙役,一切美好皆如水中幻影,只是被人轻轻用手一推,便涟漪泛起,美景顿消。
而等江怀夕再次醒来时,却发觉自己正坐在一辆马车里,身上还套着一件略大的男子服装。
见身边没有阿兄的身影,刹那间恐惧占据大脑,双手死死抓着不成样子的花环,放声大哭。
彼时,唯有满脸泪痕的花嬷嬷不停抚摸着自己的后背。
又过了几年,花嬷嬷又将一封信交给自己,上面写着吾妹亲启,可打开后只见寥寥数语:吾妹怀夕,望自珍重,静待重聚。
十二字,十二年。
这期间江怀夕不知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期待着重聚的那一天。
可重逢未至,离别却又忽然降临在她身上。
临别前,花嬷嬷将江怀夕叫到床边,握着她的手让她发誓,“大娘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江近思,千万要记住。”
可那一刻,江怀夕也才十二岁,手里还捏着刚编好的花环。
上山没多久,头顶乌云忽现,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滴答’声响。
江怀夕连忙将惟帽重新戴上,可周围雨声渐大,便知这雨一时半会没有停下的意思。
随着身上的衣衫越来越湿,江怀夕突然想起之前似乎看到有一处山洞,她便立即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半盏茶后,江怀夕来到记忆的山洞门口,走进细瞧发现这里竟然有全套的取火物品,甚至于还铺了个简易床铺。
很显然,发现此处的人在之后还停留过一段时间。
江怀夕略微思索,将随身携带的药膏放在对方留下的衣衫旁,如此才安心捡起对方整理好的木柴。
升起火堆后,江怀夕脱下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衫,放在一旁的简易木架上烘烤。
身上逐渐传来暖意,江怀夕起身走到洞口望了几眼,方觉这雨比自己猜想的还要猛烈,无奈只得折回火堆旁,又添了几根木柴。
陆昀头戴斗笠,在审视完四周诡异的安静后,心中警铃大作。
尤其是在自己发出一长串哨声,仍无飞鸟踪迹时,他便知在前方的宽阔大路上,必有数不清的暗箭在静候自己。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自己,一直不舍得露面的明月在此时冒头,却又很快躲了回去。
但也仅凭这几息的光亮,让陆昀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有被杂草覆盖的铁蒺藜。
既知前方无路,陆昀瞬间扭转马头,意图朝后方寻求新的出路。
可转眼间数十支箭矢从密林深处飞奔而来,陆昀抽出横刀,手腕快速飞转,将箭矢一一打落,插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上方齐齐降落,瞬间将陆昀团团围住。
似是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危险,陆昀身下的马儿开始不安地乱动,在四周留下凌乱的脚印,随之溅起一片污水。
“来者何人?”
问这话时,陆昀神色惬意,嘴角挂着一丝不屑,仿佛根本不将这几人放在眼里。
而他询问对方姓名,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刀沾上一丁点孤魂野鬼的脏血。
黑衣人不语,只是一味地轮番进攻。
从这些人的招式中,陆昀看出对方似有和自己打持久战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后,陆昀轻哼一声,轻飘飘吐出无趣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