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首次回合,江怀夕不出意外地有些心急。
就在她起身想要离开这间屋子时,又再次听见陆昀声音响起。
“江怀夕,你可以躲,但你也要知道我这人只要认定一件事情,便会一直跟随,哪怕你因此厌烦,只求你别让我远离。”
一听这话,江怀夕倏地转身,“死缠烂打对我没用,你这样也只会让我越发厌恶你,陆昀,这是你希望的吗?”
厌恶?
说实话,当江怀夕说出这两个字的刹那,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可他又很快稳住心神,向前走几步,“江怀夕,在你接受的范围下,你能告诉我,你后退的理由吗?”
陆昀的一步步靠近,让江怀夕真正意识到,这么多年,是自己一直将人阻隔在外。
她不仅拒绝别人的靠近,同时也拒绝自己走入别人的生活。
眼见陆昀与自己只有几步的距离,江怀夕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加快,“好,那陆昀我先问你,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江怀夕问这话,实则是想要让对方认清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句约定不提就能一直逃避的。
她想陆昀从一开始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便不会轻易在这个场合,这个情势下说出。
可她终究还是想错了。
“属下陆昀,参见江大娘子。”
陆昀单膝跪地,以最真实的状态在江怀夕面前俯首称下。
在这一瞬间,江怀夕彻底哑然,她极力寻找自己的声音,最终只听见自己问了一个问题。
“你,你是?”
陆昀不想让江怀夕费力思考太多,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叉手回话,“我专司情报、潜伏、刺杀,一切隐入黑暗之事,皆是我日常行事。”
见对方裙角未动,陆昀抬眸,迫切想要知道对方会是何等反应。
可他刚一有动作,便听江怀夕声音响起。
“别动。”
仅仅这两个音节,陆昀便发觉不对,她怎么哭了?
陆昀还想抬头,却因对方后退的动作顿时僵住,看来……这一次是他失败了。
此时,头顶上方传来江怀夕说话的声音,“陆昀,你曾说黑夜遮目,那我等躲在此处谋生的人,还是不便相认的好。”
“今晚,我们从未谈话。”
话落,一道银线随着江怀夕转身,乍然出现。
它落在陆昀手边,让他终于知道江怀夕的真正回答。
可他不明白的是,既是如此,那她为何会说出那番话,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吓到她了吗?
当江怀夕确认陆昀不在屋内后,她推开房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跨过门槛,随即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坐下。
她思考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内心疑惑怎么就能扯到那个话题上去?
而江怀夕想过无数次可能,却从未将陆昀的身份联系到花嬷嬷曾经提及的影卫上面。
所以,他出现在玉州是因为什么?
刺杀,还是情报?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能装作不知,看来当初的决定还是太过冲动了。
自那日后,二人每一次的见面都透露着一种古怪,以至于这种异样的感觉连向来迟钝的石远山都感觉了出来。
眼下他趁着与江怀夕单独出门的机会,委婉询问,“近日云六郎事多,留在尉廨居住,不知是否还住得惯?”
江怀夕一听便知道石远山话里有话,可她目前还没做出决策,所以表面该维持的一切,她都会尽力做好。
“有常县尉他们安排,想必不会出错。”
话落,一声犬吠截断了石远山到嘴边的内容。
他下意识向江怀夕身边靠近,但又猛然发觉这样不对,可等他想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时,身体却被江怀夕扭转了角度。
“看不到,便不会害怕了。”
这句安慰令石远山顿时放下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等他觉得声音逐渐消失,回转身体想要继续向前走时,却见江怀夕竟站在原地发呆。
等他一走近,便听见江怀夕在自言自语。
“错了,一切都错了。”
石远山还欲再问,却见江怀夕朝着县廨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今日二人出门的目的本就是县廨,所以没过多长时间,便来到县廨门口。
对于江怀夕的突然造访,常行一顿觉对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总不可能是来关心在这只住了两晚的云清吧。
话说,他十分好奇云清是做了什么事,才会做出暂居尉廨的决定,只不过想要从云清口中得知怕是不行。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事发前几日,有一次我刚走到曲安年家门口,发现他不小心被狗咬了一下,我上前将其驱赶,发现那只狗的神态似乎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