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扬掌门还在同仙盟调查龙泉镇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玄冥长老回来了。
长老回来了,掌门不在,那就长老最大,但是长老一向不爱理人,深夜里带着一个少年回来,无视所有弟子的招呼,头也不会地往殿里走没人敢说一句话。
栖潼是好久没见到白日了,不常有鲜活气息的屋子难得点上了一柱熏香。
那人在书案面前坐的好好的,外头久违的阳光从他背面照来,栖潼还没在白天瞧见过这人的脸,夜里只觉得冷清,让人不敢靠近,但此时那深沉的五官在光线下更鲜明了,倒是很赏心悦目。
“江师兄。”栖潼坐在床边上,试探般地叫了声。
那人抬起眼来浅浅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倒是栖潼有些心虚般地先移开了视线。
“……”感觉应该说点什么。
“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能有点危险。”
江舟伐抬了抬眉尾,看向他。
栖潼咽了咽口水道:“我可能确实是忘记了什么,但也不一定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人却说:“嗯,我知道。”他的神态自若,就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想中那样。
他越是这样,栖潼越觉着难办:“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不是,不对,万一那个人是璃华仙尊,他已经飞升上界,与人界断了联系,然后……”江舟伐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栖潼看着他面露轻浮的样子,更是彻底没了下文。
江舟伐轻笑了声,没再继续他的话:“你的修为,我可以帮你。”
栖潼起身挪到他身边坐好,赞同地点点头:“你有办法?”
“嗯,不过可能会疼。”一样的话,承影魔尊也说过,接着这人又道:“我在的话应该不会太难受。”
“要试试吗?”
“来。”
这人却从身后摸出了把剑,剑鞘是红黑的,刻着黑色龙蛇纹路,剑柄上的字样是“赤霄”。
栖潼没见过这把剑,但赤霄剑的大名在各大江湖录中都有所记载,传说赤帝受命于天,用这把剑斩杀了白帝的儿子以此结束暴政,却也没有明确这把剑的主人,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是把很古老的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自封修为?”江舟伐问道。
“是师父让我这么做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承影魔尊说大道之成,最终少不了的是世俗中纯粹的力量,也就是武道。”
“那人的经历对他们的教导影响很大呢。”
谈话间,江舟伐从剑鞘中抽出了那把剑,刀刃漆黑中显赤,是一把杀伐之刃,他说道:“谁?”
栖潼一下晃了晃神,忽然笑盈盈地把注意力放在那人脸上,选择不回答,直到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愣的一下一回神来,江舟伐不知何时用那把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间就要往下流,再然后这只手递到了他面前。
“你干什……”栖潼的反应还停留在他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此刻那只手上流出的血已经喂到了他嘴里,他下意识地抗拒了,但没有用。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把他环住了,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没让他有反抗的机会,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中时尤为浓重,让他很不适应,甚至有些犯恶心。
江舟伐略微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咽下去。”也许是距离近了的原因,带着些不容反抗的意味。
刚才那一会,栖潼在心里已经暗骂了好几回,最后在这半强迫的情形下还是把它咽了下去,然后江舟伐放开了他。
但就从下咽的那一刻起,一股攻心的痛就涌了上来,全身都被滚烫的血气的浇灌着,让他难以克制地带着方才那阵恶心剧烈地咳嗽起来,体内的经脉像是燃烧一般舒展着,全身的骨肉都在绞痛。
这样的疼痛有点超出了他的意料,栖潼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此时江舟伐退回身子,看了他一会,看他眼角发红,捂着嘴不住咳嗽的样子,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好在这人没让他难受太久,过了会就适可而止一般,揽过他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
恍惚中栖潼又感到身体开始放轻,好像丝丝缕缕的寒凉流过经脉,冲刷着整个周天,很快体内翻腾的血气就冷静了下来,那阵攻心的刺痛也渐渐舒缓。
他缓缓睁开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身,右手的手腕也被人按着,江舟伐的灵力在往他经脉里探。
这个姿势倒是亲近的很,江舟伐几乎是将他整个身体都圈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在他耳边细微的呼吸,和一阵檀木的淡香。
震惊之余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江舟伐问他:“好点了吗?”
那可太好了。
这人输入的灵力大股大股的涌过着体内每一处经脉,霸道地冲刷着那翻腾的气血,很快就将它们压制了下来。
慌乱中,栖潼连忙点了点头,身体上的不适从疼痛转移到了和这人太过亲密的接触上,他想往外挣挣,但那只横在他身前的手臂又往里收了收。
“别动。”江舟伐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他钳制在身前。
又过了一会,他见栖潼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才又说道:“我修炼功法有异于旁人,血气非常人所抵,正好能冲破你体内经脉的限制。”
栖潼对他的解释选择沉默,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冷静一点,但这人还是这样贴着他,良久,体内的真气沉淀,只是痛感逐渐消失后栖潼的注意力也像强制转移了一样,他有些难堪。
“要一直这样吗……”
江舟伐轻笑笑:“再过一会。”
这一会他宁愿自己是在痛的,最好是疼的晕过去什么都不用管的那种。
就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江舟伐才缓了缓放在他腰上的力,又一副要松不松的样子问他:“还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