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行啊陛下,这不合规矩,奴才动一动也就不冷了。”小泉子的嘴巴中还冒着热气。陆时彰叫他不要说废话,一把将他拽上马车,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相府的大门。
两人进去已经有一会了,原想着那名男子只是来与裴晏叙旧的,聊完了便会离开。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快到晌午,相府的大门始终再没动静。
“咕噜——”陆时彰脸色一红,今日起得太早,以至于没有胃口吃早饭。
小泉子却小心翼翼地给他找补:“是奴才不好肚子饿了...”
陆时彰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还是回宫中好了,实在不行找家馆子吃顿饭也好。刚要开口,只见相府的大门打开,孙承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心里一动有些好奇,连忙让小泉子上前去问。
孙承福正准备翻身上马,见有人过来,仔细一看是陛下身边的小泉子,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泉公公怎么来了?”
“陛下托我问问,不知道您这是要去何处?”
陛下?
孙承福一听这话,立马看去小泉子来时的方向,角落里果然有一辆马车,陆时彰正掀开帘子看着这边。“陛下怎么来了?”他问着,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对方已经到了车前,自己再放下帘子就有些掩耳盗铃了,陆时彰索性直接下了马车,连忙扶住孙承福忍不住问道:“孙管家这是要去哪里?”
孙承福回答:“相爷吩咐奴才,请陛下来相府一趟。”
陆时彰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还是带着小泉子跟在孙管家身后进了相府。裴晏的府邸明明自己已经来过无数次,可他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些不自在的感觉。
孙承福恭敬地将茶室的门打开:“陛下请。”
陆时彰轻咳一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而后将鞋底的积雪跺了跺才迈步进去。屋内炭火正旺,他将斗篷摘下来交给小泉子。
两人对坐在桌前,听到声音同时抬头。裴晏似乎没有想到陆时彰会来得这样快,有些讶异。
而陆时彰看到两人相对而坐高谈阔论,心里开始咕噜噜冒起了泡泡。他走过去,故意叹了口气:“世清哥哥,我这个时候来,不会打扰你们谈话吧。”
裴晏一怔,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忍不住失笑:“这是说的什么话?”
陆时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男子,长得倒是清秀。那人也十分识趣,拿只新的杯子为陆时彰斟了茶,朝他微微一笑:“公子请坐。”
陆时彰也没有理他。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直到裴晏用胳膊肘捅了陆时彰一下,他才开口道:“不必麻烦,公子这幅样子显得我倒像那种刁蛮任性的大房了。”
“公子莫要误会!我与世清乃是至交好友,并无其他!”顾琅急忙解释。
他倒是看出来了,刚进屋的这位瞧着器宇轩昂的公子和裴晏的关系非同寻常,加上对方夹枪带棒的话语,就知道是误会了自己和裴晏的关系。
陆时彰并没放在心上,坐下后依旧抿着嘴,就连裴晏安抚他都没能将垮起来的脸收起来,惹得对方一时生气,在他大腿上拧了一下。
只是裴晏的小动作被顾琅发现,他打着圆场,说出来的话十分中听,让陆时彰翻了个白眼,心想竟然还是个绿茶。
“好了,该说正事。”裴晏率先岔开话题,向陆时彰介绍道,“陛下,这是新梁前副相顾琅。”
新梁副相?
陛下?
他的一句话震惊了两个人。
陆时彰原本还垂着眼,听到裴晏的话后将目光落在顾琅身上,方才还被他当做疑似情敌的白衣男子,如今在他眼中变了一副模样。
虽然是前任副相,但他知道副相意味着什么。如今大梁与新梁之间表面上维持着和平,私下却早已暗潮汹涌。边境的摩擦、还有这些年来的积怨,都让两国关系十分紧张。
这样的人居然这时出现在裴晏家?
不仅是他,顾琅也十分震惊,裴晏亲近之人居然是大梁皇帝。
他连忙起身,行了大礼:“顾琅不知陛下身份,方才多有失礼,还望陛下宽宏。”
陆时彰原本是想端着些架子的,可转念一想这人是裴晏的朋友,总不能让裴晏不好做人。更何况此人敢冒险前来大梁定是有要事。
他正准备开口,身旁的裴晏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于是轻咳一声,将人搀扶起来后说道:“顾公子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