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一夜没合眼。
他把能回忆起来的游戏剧情和中学时候历史老师讲过的明君事迹全部回忆了一遍,拼命背明君参考答案的时候像极了大学期末突击考试的样子。
可惜他只是个社畜,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被困意压倒了。
陆时彰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但社畜的生物钟还在,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看时间。
他大喊:“几点了!”
小太监回道:“回陛下...辰时了。”
陆时彰哦了一声。
辰时,那就是七点多,七点多起床去开早会好像差不多,反正也不用通勤。
“行,那朕去上朝了。帮朕拿一下衣服吧。”
小太监应了一声,吩咐着宫女去拿龙袍。
陆时彰觉得奇怪:“你们不应该把这些东西提前准备好吗?”
小太监回道:“奴才看陛下快一个时辰了还没醒,想着陛下可能不想上朝了...就...又拿回去了...”
什么?
一个时辰?
陆时彰眼前一黑。
完了。他为了研究怎么当个好皇帝研究了一整晚,却忘了皇上早朝一般五点就开始了。
宫人们端着净面的水、捧着龙袍过来,陆时彰被那些繁复的东西弄得眼花。
“没时间了!摆驾——算了来不及了,”他一把推开几个太监,“朕就这样去吧。”
身后的宫人们也顾不上规矩了,在后面追着大喊:“陛下不可啊!”
然而陆时彰已经冲了出去。
他还穿着寝衣,把胡乱抓了件的袍子披在外面,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刚睡醒就被迫去公司开会的社畜。
实际上也差不多。
当陆时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宣政殿时,早朝已经开始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空空荡荡。
裴晏穿着那身紫色的官袍站在百官之首,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
他确实也没什么情绪。
他早就料到当今天子又一次把满朝文武当猴耍,估计和以前一样,大概又是哪个伶人吹了枕边风才心血来潮说要早朝。
裴晏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诸位大人,陛下可能龙体不适,今日早朝就作罢吧。”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狼狈的人冲进大殿。
“等一下!!”陆时彰跑得有些急,进门时踩到衣摆差点摔倒,“朕来了!!”
文武百官:“......”
整个宣政殿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人震惊错愕,有人露出愤怒之色。
裴晏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厌恶。
他原以为陆昭只是荒唐,如今看来,是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剩了。穿着寝衣上朝,这已经不是胡闹了,是在赤裸裸地侮辱群臣。
“陛下这还是把宣政殿当戏台吗?”裴晏的声音不高,却让大殿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朕睡过头了。”陆时彰尴尬地理了理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裴晏冷笑,他静静地看着陆时彰,将手中的笏板丢到地上后拂袖离去:“臣府中还有要事处理,告退了。”
几个素来与他交好的重臣对视一眼,也跟着摇了摇头,相继告退后离开大殿。
“成何体统...”
“当真是荒唐,若先帝泉下有知...哎。”
剩下一群不敢走的官员站在原地,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陆时彰深吸一口气坐上龙椅。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形象十分滑稽,但朝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个感觉就像是年终汇报时领导坐在下面盯着自己讲PPT。
“诸位爱卿,有何事要奏?”
安静片刻后,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启奏陛下,礼部关于秋祭章程...”
陆时彰:“......”
什么玩意?秋季章程是什么?秋天的章程吗?
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指望皇帝真的能处理,简单汇报了几句后便自己给出了解决办法。
陆时彰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问题后点头:“准了。”
后面的官员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大部分的人都把自己的解决办法一并和问题说出。显然没人敢把真正重要的政务交给他决定。
陆时彰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疯狂补课。
好不容易撑了半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突然站出来。
“启奏陛下,江南道今年春旱严重,多地出现大面积饥荒,甚至有的地方拉高了粮价导致百姓吃不起粮。地方官府请求朝廷拨付赈灾银一千万两,并免收今年秋税。”
老臣说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不少官员神情微妙。
确实听闻江南道有旱灾,但一千万两白银也太夸张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户部侍郎的想法,无非是想从中捞一笔。赈灾银层层拨下去,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而坐在龙椅上的陆时彰有些发懵,一千万两?没记错的话小说里大户人家的丫鬟一个月也才二两银子。
他虽然不懂古代的财政,但他懂项目预算。报销敢开口就是天价的绝对有鬼。
至于赈灾...昨晚他研究一夜,想的最多的就是灾情处理!吃不上粮那让百姓能吃上粮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