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咳了一声:“那先开官仓放粮,设粥棚、安置流民...还有什么...哦秋税也可以免了。还有一千万...”
一些大臣摇了摇头,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陆时彰越想越觉得不对,赈灾而已,就算古代的生产力再怎么低下也不应该夸张成这个样子。
“一千万不行,砍一半,五百万吧。”
户部侍郎急忙开口:“陛下!江南受灾州县众多,五百万两恐怕远远不够啊!”
一听这话,陆时彰估摸着是虚报的预算八九不离十,最烦这种人了。
他盯着那个老臣,慢吞吞地道:“还是不够的话就从爱卿家里拿吧。”
预算超支就从项目负责人的绩效扣,这个他熟。
老臣额头的冷汗都冒了下来,他本就是想试探皇帝,谁能想到这昏君今天突然长脑子了?
幸好有官员替他说话,陆时彰心里也慌,不好说什么。
“就先这样吧,退朝!”
他说完立刻站起身,不等太监宣布退朝就跑了出去。再不跑他真就编不下去了。
直到跑回寝宫,陆时彰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这比开会恐怖多了。
另一边的相府中。
裴晏坐在案前写信。
“京营诸部大致稳妥,八月十五天晴月明,正宜祭宗庙、安民心,殿下若有意,当早做准备,其余诸事,臣自有安排。还望殿下勿再横生枝节。——裴晏”
门外传来脚步声。
“相爷。”
裴晏将信装入信封:“说。”
亲信恭敬道:“今日早朝结束了。”
裴晏“嗯”了一声,他也并不关心陆昭在朝堂上说了什么。
如今朝中所有折子都会送到他这里,皇帝即使真的做了什么决断,最后也是由他来决定。
更何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昏君又能翻起什么波浪?
“户部侍郎周冬荣今日在朝上哭穷,说江南道春旱严重,请朝廷拨赈灾银一千万两。”
裴晏抬眼:“一千万两?”
“是。”
“陛下怎么说?”
“陛下将银子砍到五百万两。”亲信的神情有些古怪,继续说道,“周侍郎说五百万两恐怕不够,陛下便让他从自己家里拿。”
裴晏:“......”
他没想到陆昭这个昏君还真能看出问题,周冬荣这些年确实借着户部的便利吃了不少。
裴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那封信折起来放进信封中收好:“去把周冬荣、度支司和转运司的人叫来,江南近三年的粮册、税册一并送来。”
“是。”
不过半个时辰,裴晏的书房中站了数名官员。
周冬荣站在其中汗流浃背,显然已经知道了早朝上他敲诈天子的事情传到了裴晏的耳朵里。
裴晏翻着账册,头也没抬。
“周大人。”
周冬荣立刻出列:“下官在。”
“听说江南旱灾需要一千万两?本相看你的折子上写的不是四百万两吗?四百万够吗?”
周冬荣背后一凉:“下官...这...这灾情严重,下官是想着各地都在等朝廷拨银...”
“本相问你,需要多少?”
周冬荣动了动嘴唇没敢吱声。
裴晏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册子扔到他的脚下,冷声开口:“去年江南粮仓存粮尚足,今年春旱虽重,却也没到颗粒无收的程度。”
看着众人低下头,裴晏继续道:“朝廷拨银两百万两。”
周冬荣猛地抬头。
两百万两?比皇帝砍得还狠?
“相爷!两百万两恐怕真的——”
“开官仓放粮,同时州府招商引粮,自愿从外地运粮入江南者免去沿途关卡杂税,朝廷补贴部分路费。
“旱灾地区缓税,富商沿街施粥者来年商税减两成,官府粥棚分散安置,避免大规模人群聚集。
“粮价上,朝廷高于市价向外地收粮,待粮食充足后回落粮价。另,征募灾民修缮水路陆路,加快粮食运输,工钱按日发放。”
众人不敢出声,周冬荣更是面无人色,他知道这还是裴晏在借机敲打他。按照这个法子办下来,别说一千万两了,就连两百万两都未必能花完。
裴晏抬眼看向在场众人:“各位同僚还有什么疑问吗?”
“......”
“既然没有,就按此办法执行。”
众人连忙应是,周冬荣还不忘把裴晏丢在他脚边的册子捡回去放在桌上。
都退下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裴晏靠在椅背上沉思许久,将写给宁王的信收进桌子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