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愣在原地。
他的前半生虽然算不得有多跌宕,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无论是朝堂争斗、边关急报,甚至连先帝驾崩的那一夜都是他来安排的后续事宜。
可刚刚陆昭...
裴晏人生中极少出现的失态发生了,脑子也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侧脸,刚才的触感好像还没有消失,脸颊上似乎还有一丝温热。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已经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脸,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晏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将陆时彰从被子里拎出来的冲动。
果然是烧糊涂了。
清醒的陆昭怎么会有这种胆子。
想到这里,裴晏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
被窝里的人再次探出脑袋。陆时彰眯着眼睛盯着裴晏看了半天,直到对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地问道:“你看什么?”
陆时彰眨了眨眼睛:“你好漂亮。”
裴晏:“?”
“你比立绘漂亮多了。”
裴晏疑惑地问道:“李慧是谁?”
“是我老婆。”
裴晏:“??”
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不应该来的,要不还是扶持宁王吧,陆昭脑子已经完全烧坏了。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许太医端着药为裴晏解了围:“裴大人,药好了。”
裴晏立刻转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从许太医的手中接过药碗放在桌上,浓重的苦味顿时在寝宫内弥漫开来。
陆时彰鼻子动了动,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几分,下一秒扒着床沿不停地干呕。
“小泉子,去取些蜜饯来。”裴晏见状吩咐道。
“不要蜜饯,我要胶囊。”陆时彰开口。
许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陛下,胶囊为何物啊?”
然后两人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比比划划,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
“......”
裴晏和许太医陷入沉默,谁也不知道陆时彰所说的胶囊是什么,最后还是裴晏率先放弃理解,将陆时彰扶起靠好准备以武力强行将药给他灌下去。
不多时,蜜饯送了过来,在继续干呕的陆时彰的嘴里放了一颗后,裴晏看到小泉子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小泉子压低声音回道:“小林子死了。”
“什么?”裴晏眸子一沉。
“小林子对于陛下落水十分愧疚,让奴才打探一下陛下情况怎么样,奴才刚才路过他关押的那个房间时想着跟他报个平安,结果他...他服毒了。”小泉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人也是说不清的忐忑。
“相爷您知道的,奴才们这样的小太监怎么可能准备这种东西出现在陛下身边啊...”
这种事裴晏当然知道。
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身上不可能随时带着毒药侍奉皇帝,更可能在被看押的时候突然自尽。
思来想去也只有灭口了。
那么究竟是谁做的,裴晏只需一秒就猜到了幕后之人。
看来今日的落水也并非意外,或许是怕小林子看见凶手的长相才下此毒手。但宁王又不傻,杀了小林子自己不是瞬间就能怀疑到他的身上吗?
难道有人想嫁祸给宁王?
“你先下去,小林子的事情就按照一般情况处理,你也不要声张,不然下场难免会和他一样。”
小泉子吓得跪在地上:“相爷救命...”
裴晏叹了口气,让害怕得不行的小泉子回去休息了。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的陆时彰还在垂死挣扎,因为该喝第二碗药了。
裴晏直接将勺子递到他的嘴边:“喝。”
“不喝。”
“喝。”
“不...唔...哕...”
在太医惊恐的目光下,裴晏撸起袖子一把掐住陆时彰的脸颊,冷着一张脸端起药碗直接将汤药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硬灌下去。
许太医在一旁又想阻止又不敢阻止,眼睁睁地看着皇帝陛下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后嘴里被塞了一颗蜜饯。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许太医不敢看了,再看生怕自己脑袋搬家,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
寝宫内再次只剩君臣二人。
陆时彰含着蜜饯呆愣愣地看着裴晏,口齿不清地说:“裴晏,你会在中秋的时候跟我刀剑相向吗?”
裴晏一顿,淡淡地说道:“臣是文人,不会舞刀弄剑。”
“你捏我嘴的时候可不像文臣。”
“臣失礼了。”
陆时彰忽然道:“你喜欢陆昭。”
裴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