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喜欢陆昭了,来喜欢陆时彰吧。”
裴晏感觉自己刚压下的火气又起来了,他冷声道:“陛下若再胡言乱语,微臣便再让太医拿药过来。”
陆时彰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又小声嘀咕着:“我不想死,死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回家?
“皇宫不是陛下的家吗?”
“不是,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那陛下的家在哪里?”
“裴府。”
“......”
裴晏彻底沉默了,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若是平时他大概会怀疑陆昭是不是诚心气他。
可现在陆昭整个人都烧得神志不清...就当他是在说胡话吧。
不过即使是胡话,裴晏觉得还是挺受用的,忍不住又问道:“陛下为什么觉得裴府是你家?”
陆时彰抱着被子点点头:“对。”
就在裴晏觉得陆时彰糊涂到又要昏迷过去时,陆时彰又说道:“我的漂亮老婆...立绘...”
“......”
自己府上别说叫李慧了,就连姓李的都没有。裴晏能确定皇帝是真的烧傻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陆昭吗?他说他死了就回不了家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问题足足让裴晏想了一宿。
等陆时彰退烧完全清醒后,一睁眼就看到裴晏穿着一身便衣,头靠在龙榻的雕花立柱正睡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拧得半干的帕子。
晨光透过窗子洒在寝宫里,打在裴晏身上时给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裴晏皱着眉,想必这个姿势睡觉并不舒服。
陆时彰沉思片刻,他依稀记得昨天他被推下池塘,然后就没了印象,中间似乎醒来过,但是脑子实在浑浑噩噩也想不起来什么。
他拿掉头上的帕子,又看着床边铜盆里的水,不用想也知道裴晏昨晚守了一夜。
“真是的,这种事情让内侍来不好吗,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陆时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生怕将裴晏吵醒。
大概是太累了,裴晏始终没有醒,这让陆时彰更加愧疚。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
轻轻一用力,裴晏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好轻啊,真的不是纸片人吗?”陆时彰感慨道。
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自己的力气挺大,怀里的人忽然睁开眼。
陆时彰看见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带着的是刚醒来的朦胧与不可思议的震惊。
四目相对,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
“......”
陆时彰:“哈哈...早上好...”
裴晏:“......”
陆时彰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往哪里放,总觉得放下显得心虚,不放更像变态,甚至觉得现在自己也不应该开口,因为裴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
过了半晌,裴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陆时彰:“陛下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嗯...没事,你好轻的。”
“放下。”
“对不起。”陆时彰赶紧弯腰,生怕把裴晏摔了,准备轻轻地放在榻上。
结果因为发烧刚退,腿还有些发软,脚下一晃,竟是将裴大人直接摔在了榻上。
裴晏脸色骤变,咬牙切齿道:“陆时彰!”
太久没被喊过真名,这一声出来吓得陆时彰摔在了裴晏的身上。
都怪陆昭!为什么要取字时彰,要跟他同名同姓!!
好在床铺柔软,陆时彰并没有摔到哪里,相比之下裴晏就更惨一些。不仅姿势不体面,他还要被一个成年男人压在下面。
两人鼻尖相碰,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陆时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裴晏胸膛传来的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心跳。
裴晏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守了一夜有些不值。
裴大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忍无可忍从牙齿间挤出话来:“你给我滚下去!!”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滚。”
陆时彰手忙脚乱地刚撑着胳膊爬起来就眼前一黑。
啪叽一下重新砸回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晏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麻木的神情。他望着龙榻上的帷帐,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宁王逼宫还要等一个月,要不干脆现在就弑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