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可是他家才貌双全的相爷,哪能让这种没礼貌的泼妇调戏了去?
“我堂哥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石记商号的大东家,京城里的富家小姐们想要见他都排不上号,只有王公贵族配得上,哪容得你在这狺狺狂吠?”
陆时彰翻个白眼啐了一口。
他倒是记得裴晏先前跟自己说的让他不要多说话,但事关有人调戏裴晏,让他保持沉默做不到。
刘氏倒没计较这个,听到裴晏是做生意的反而来了兴致:“做什么买卖的?我家也是做买卖的。我跟你讲,别管你是京城来的还是哪来的,想在松陵县做生意就得看我们老刘家的脸色。你们京城那套在这统统不好使。”
说完她看着陆时彰和裴晏,指了指脚下,语气里的得意几乎压制不住。
“你们给我听好了,在松陵县这块地界,本夫人说的话,比圣旨管用。”
裴晏听得直皱眉,这也就是天高皇帝远,若是放在京城,就算是一品诰命夫人也不敢这么说。同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县令夫人再怎么跋扈,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但现在发作没有任何意义。
裴晏按住陆时彰的手腕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这个动作到了陆时彰的眼里却变成了另外的意味,他替裴晏觉得生气。
甚至一直到晚上,陆时彰都还在生气,就连吃饭都少吃了半碗。
裴晏倒是没明白,明明被调戏的是自己,陆时彰怎么脾气这么大,但看对方那副样子,自己又懒得问。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陆时彰又会瞪着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看自己了。
但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决定自己还是应该跟陆时彰好好聊聊。
裴晏原意是让陆时彰住上房,可陆时彰怕裴晏夜里突发急症无人照料。上房数量有限,两人又都是主子,自然又睡在了一间。
到洗漱完躺在床上时,陆时彰还是拉着一张脸,活像是谁欠他银子没还。
裴晏站在床前有些无奈:“还在想白天的事?”
陆时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有。”
裴晏:“......”
这副样子显然不像没有。
裴晏叹了口气:“这种话我从不会放在心上。”
陆时彰一下子坐起身来,他看着裴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行,我放在心上了。”
裴晏一愣。
陆时彰继续说道:“她都快把眼珠子黏你身上了,我不高兴有人这样看着你。”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烛火轻轻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晏看见陆时彰坐在床上仰望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不敢再看,转而移开了视线:“不早了,睡觉吧。”
裴晏将蜡烛熄灭,陆时彰闷闷地应了一声后躺在床铺的里侧。
夜色沉沉,谁都没有睡着。
裴晏闭上眼睛,面前就出现了陆时彰的那副表情。他很久没见过这幅样子了,上一个用这样神情看着自己的还是陆昭。
床榻不算小,可毕竟旁边还躺着一个,裴晏感受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不久后又翻了回来。他每动一下,床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身边的人又换了个姿势。
再过一会,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裴晏只觉得旁边有条大鲤鱼在一直跳,他终于忍不住喝道:“能不能安分一点。”
“哦...”
陆时彰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依旧在翻身。
裴晏心想,陆时彰可能还在生那个刘氏的气,但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冷静,于是开口:“以后陛下若再遇到这种事,不要与人发生争执,交给微臣就好。”
这还是出宫以来裴晏第一次叫他陛下。
陆时彰心里胡思乱想地猜测裴晏究竟是什么意思,语气有些委屈:“裴卿是在说我不对吗?”
“没有...”
“可我不想让别人那样看着你,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觉得不舒服,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讨厌。”
“那陛下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裴晏猛地睁开眼睛,在深夜里对上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