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氏的身边,还有昨天那个大街上骑马的男人。
男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陆时彰,他一扯刘氏的袖子,大声道:“那还有一个!把那个也抓了!他昨天挡了我的马!”
刘氏看了过去,见是陆时彰,冷笑道:“呦,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呢。”
陆时彰在人群里飞快地扫了一眼,没看到裴晏,心里松了口气。
裴晏没出事就行。
想到这里他底气足了,也稍微放下心来抱着双臂道:“我说怎么一大清早的外面就跟唱大戏的似的?原来是县令夫人又出来耀武扬威了。”
掌柜的脸色白得像纸,朝着陆时彰拼命地使着眼色,想让这个祖宗少说两句。
他们这些商人不来也就不来了,可自己还要在这里开店,得罪了官家人以后还混不混了?
陆时彰倒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觉得这种人不能轻饶,等回了京城他第一个就要罢了松陵县县令的职。
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刘氏一声令下:“来人,把他抓起来押去衙门!”
?
陆时彰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被抓了。
门口的几名衙役冲了进来,拧胳膊的拧胳膊,捆绳子的捆绳子,短短几分钟陆时彰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你无凭无据的就敢绑我?”陆时彰瞪着刘氏,面对对方那张嚣张面孔,陆时彰一时间还真有点紧张。
刘氏则是满不在乎:“绑你怎么了?绑的就是你,你那个堂哥呢?把他叫出来跟本夫人一起去县衙说话。”
对啊,裴晏呢?
闹成这样,住店的客人几乎都在场,甚至门口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仅裴晏不在,相府来的几个下人似乎也不在。
没给陆时彰说话的机会,他几乎是一路被押着带去了县衙。他倒没有太担心自己,一个小小的县衙难道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了不成?
真要逼急了大不了亮身份,那个县令总不至于敢杀皇帝吧。
他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被衙役推搡着往外走。
路上有百姓偷偷看着,但大多不敢多看,生怕引火上身。个别胆子大一些的,跟街坊邻居在一旁讨论究竟是谁那么倒霉触县令夫人的霉头。
陆时彰虽然听到旁边有百姓在议论自己,但也没什么心情理,就算他现在被绳子勒得手腕有些疼,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个。
他一路伸长着脖子东张西望。
按照裴晏的性子,是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难不成真是昨晚被自己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若裴晏真想躲着自己,也没必要把王顺他们也带走。想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陆时彰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没底。
“磨蹭什么?走快点!”
一个衙役嫌陆时彰走得太慢,推了他一把,将陆时彰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陆时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催什么催?着急你就自己去啊。”
那衙役被噎了一下,见过被押去县衙时哭爹喊娘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理直气壮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到了县衙门前。
县衙的大门敞开,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刘氏就站在台阶上,看起来比那石狮子还威风几分,她的得意溢于言表:“带进去,本夫人倒要看看,这人嘴有多硬。”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押着陆时彰进了县衙大门。
里面比外面还气派,青砖铺地,正堂上高悬着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方摆着公案,两侧立着水火棍,一个县令大老爷坐在正中。
那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看着倒是真有几分威严。
只是这份威严在陆时彰眼里有几分讽刺。
若真能明镜高悬,哪里还能轮得到一个县令夫人在外面吆五喝六的。
县令看起来比他夫人稍微讲理一些,见陆时彰衣着不凡不像是普通商人,举手投足也十分从容,就没说让他跪下。
县令看了一眼刘氏,语气中有些无奈地问道:“夫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氏不高兴了:“什么叫怎么回事?这小子昨日当街顶撞你小舅子,又在医馆里顶撞我,今天还敢当街辱骂我,我自然要抓他来挨板子。”
县令又看向陆时彰:“这位公子,本官治下百姓众多,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若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便是,何必伤了和气?快给公子解开绳子。”
“误会?”
一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时彰就怒从心中起。
昨天那个男人当街纵马伤人,这个女人光天化日就敢调戏良家男子,还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抓捕百姓。
这算什么误会?分明就是嚣张跋扈惯了。
“依本官看,两方或许都有不妥,我那妻弟年轻气盛,行事多有莽撞。不过看公子的性格,说话也欠几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