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座县城一如往常的热闹。放下车帘后,他又觉得有些落寞。
明明来的时候自己还和裴晏一个车厢的...
裴晏是骑着马来的,因为路上突然发病才不得不和陆时彰一起坐车。现在病情已经没有大碍,自然要有人将马骑走。
不过他没想到一个看上去这么文弱的人居然会骑马。
如果自己也会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撩开车帘,把头伸了出去:“裴卿~”
裴晏瞥了他一眼。
陆时彰连忙改口道:“石青哥哥~”
“怎么了?”
“我还没骑过马呢。”
裴晏:“......”
见裴晏翻了个白眼没有理自己,反而是一抖缰绳走到前面去,陆时彰扁扁嘴,却越想越羡慕。
同样是赶路,骑马比自己坐在马车里威风多了。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陆时彰一愣,连忙放下侧边的帘子问道:“怎么了?”
前面的车帘被掀开,裴晏站在外面看着他:“下车。”
“啊?”
“你不是说想骑马的吗?”
陆时彰眼神都亮了,他麻利地下了马车,起身时“咚”的一声撞了车门框,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脑袋向外走。
王顺和另一个车夫驾着马车离开了,只留下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面面相觑。
“你看着,”裴晏牵着马过来,一手扶着马鞍,脚踩马镫,脚下一用力便翻身坐上马背,“会了吗?”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陆时彰一脸羡慕。
“会了会了!”
裴晏跳下来,看着陆时彰学着他的动作踩上马镫,连马都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他才十分僵硬又艰难地爬了上去。
折腾半天的陆时彰终于坐到马背上,刚要扭头和裴晏庆祝,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裴晏利落地坐到他身后,一双手从他身侧伸了过去,将缰绳握在手中。
马背本就不宽敞,多了一个人后立刻显得拥挤了起来。
陆时彰身子更僵了,他挺直腰板一动也不敢动。
“坐稳了。”
裴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身前的缰绳一抖,原本安静站着的高大黑马迈开了步子。
陆时彰下意识抓紧衣服,更加地正襟危坐。
明明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可他还是觉得整个人都跟着晃了起来。
地面离得比平时高,两侧的风景也在缓缓后退,就连吹到脸上的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感觉到颈侧传来了一阵暖意:“别挺那么直,挡我视线了。”
话一出口,陆时彰刚酝酿出的紧张情绪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有些不服气地回嘴道:“我哪里挡你视线,分明是自己长得矮。”
裴晏:“......”
说是这么说,裴晏的身高看上去好像跟自己也差不多?
不过察觉到裴晏似乎有些不满后,陆时彰还是安静地闭上了嘴,他也不想找裴晏的不痛快。
裴晏轻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马的速度快了几分。
“诶诶诶?!”陆时彰立刻搂住马脖子,“你干什么!”
“王顺已经走远了,我们这个速度是追不上他的。”裴晏回答得平静,语气里却是带着些许的笑意。
马又继续往前跑了一小段,陆时彰闭着嘴不敢多说话,渐渐地倒也是习惯了在马背上的感觉。
他渐渐地坐起身,看着两侧的景色。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刚抽穗的稻苗被风吹得波浪起伏。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几个背着锄头的农户谈笑着从田埂间经过。
半年前的灾害并没有让田间变得颓丧,百姓依旧坚韧勤勉地劳作。
陆时彰知道,在自己继位的这几年里,裴晏逐渐地将权势拢到了自己手中。这种行为说出来难听,但终究还是因为他这个当皇帝的不作为。
若不是还有裴晏,这个国家根本不如现在这样,这么多年的太平日子也不是凭空来的。
“世清,回去之后你把身子好好养养吧,不管是太医还是大夫都说你是思虑太重才一直不见好。安心好了,我才不会像陆昭那样给你找麻烦呢。”
裴晏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倒也是相信陆时彰的,这个外乡人的表现裴晏看在眼里。就连自己,也逐渐不会恍惚间将陆时彰再认成陆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