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晌午饭后回到客栈,掌柜的见到两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两位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店里今天新进的菜,新鲜着呢。”
陆时彰摆摆手。
掌柜的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减少,他搓着手笑道:“若是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保证给两位安排妥当。”
说完,掌柜的又看向裴晏:“您家的伙计回来了,正在楼上等您。”
“知道了。”裴晏应了一声后便上了楼,他见身旁那人心事沉沉的,便知道陆时彰还在想张家的事。
在等裴晏的是王顺,他似乎也回来没多久,身上还有些泥土。
两人进门,王顺立刻上前来见礼。
裴晏见是他,也不意外,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问道:“如何?”
王顺没有回答,先是走到门口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本薄册子。
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保存得很好,边缘染了血,颜色也有些发暗。
陆时彰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被裴晏拍了回来。
他问王顺:“这是什么?”
王顺回道:“昨夜两个蒙面人从张秀才房间里拿出来的东西。”
昨夜从张秀才房间里?
陆时彰大惊,连忙问道:“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你在现场?”
王顺点头,随后将昨天张秀才如何出府衙去了酒楼,然后醉酒回家,在房间被杀的经过一一讲清。
听完了全过程后陆时彰瞪大双眼:“你一直跟在他身后?既然在现场为什么不救他?”
王顺回道:“那两人也不是寻常百姓,若是救了张秀才风险太大容易暴露,况且主子只说了让我盯着。”
陆时彰:“......”
虽然知道人家倒也没说错,可自己始终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不出去。
王顺继续说道:“后来属下一路跟着那两人到了刘家,其中一个留下复命,另一个听着是让他带着册子去桃李县。属下怕册子转移丢了踪迹,就在巷子里将那人打昏带回了册子。”
裴晏问:“可露了身份?”
“没有。”王顺回答得干脆,“只需一击,那人连属下影子都没见到。”
裴晏点点头,翻开了册子,陆时彰见状也凑过去跟着一起看。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时间地区和数字。
他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有些好奇地问裴晏:“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账本。这有什么问题?”
裴晏没有回答。
随着裴晏一页页地翻着,眉头也越发地皱了起来。
即使旁边的两个人看不懂账本,但裴晏的表情还是能看懂的,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索性将册子合起来摔在桌上。
陆时彰的心里咯噔一下,即使是上次他胡闹改粮价,裴晏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裴晏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开口问道:“你是说,这个册子原先是准备送往桃李县的?”
“是。”
“收拾东西,一会启程去桃李县。”
陆时彰有些讶异:“这么快?张秀才的事情不解决吗?”
“他的事情已经查完了,不管是他还是县令都不是重点,”裴晏冷笑,“既然册子是要送去桃李县的,不如我们亲自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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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听说财神爷要走,整个人急得不得了。毕竟这个年头包下好几间房但是只住两个人的可不多了。
他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看起来有些紧张:“二位公子,是不是小店哪里招待不周?若是饭菜不合口味,小的立马招新的厨子。”
说着说着,掌柜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实不相瞒,二位公子这两日在小店住着,小店的生意都好了不少,街坊邻居一看有贵客,都觉得咱们安福客栈有面子。”
陆时彰原本的心情还有些沉闷,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说的哪里话,只是我和堂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等再来松陵县一定上你这来。”
虽说是些碎银子,看起来也有好几两,付这几日的房钱绰绰有余。
掌柜的看得眼睛都亮了,这位爷一出手就赶上他们店一个月的收入。他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眉开眼笑地将银子收起来,随即吩咐道:“小二,快去给两位公子套车!”
裴晏的东西不算太多,陆时彰带的更少。为了轻装上阵,他甚至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以至于第一个晚上,在裴晏十分嫌弃的目光下,他洗浴过后也是穿上了相爷的常服。
不一会,王顺便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掌柜的亲自将两人送到店外:“二位路上慢些,以后若是到了松陵县,可一定还要住我们安福客栈。”
陆时彰笑着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松陵县也渐渐被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