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如果是因为他导致了裴晏的计划落空，那自己岂不是大罪人了？

陆时彰顿时心虚起来。

另一边。

周府跨院的院门敞开着，正堂的门也开着，能看到里面有张八仙桌，桌上放了壶茶。院中有个亭子，亭子下面挂着一个竹编的鸟笼子。

笼子旁站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正拿着一根细草棍逗弄笼子里的鸟，嘴里还发出了“嘬嘬”的声音。

画眉被草棍逗得扑腾了几下翅膀，在笼子里蹦来蹦去，清脆的叫声让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

郑大牛站在他的身边，拱手道：“老爷，事情就是这样。”

周明远头也没回，依旧逗着鸟：“一个亲随而已，嘴能有多严？能被裴晏带在身边的，不可能是普通下人。裴晏比我想得谨慎。没想到裴行简那个孬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周明远眯起眼冷笑，显然是对画眉失了兴趣，他将草棍从笼子里抽出来丢在地上。

“刘家不是说松陵县衙丢了账本吗？八成就在裴晏身上。桃李县衙的账本随便他查，我倒想看看他能从真账本里查出什么新鲜东西。”

郑大牛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

“多派几个人继续盯着，还有那个迎宾楼的掌柜，他不是一直想赎回耕地吗？让他把事情办好。若是裴晏敢查别的...”

周明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久后，一只信鸽从周府飞了出去，落到迎宾楼对门的饭庄二楼雅间中。

翠儿拆开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思忖片刻后拿出火折子烧掉。

她看向楼下，裴晏与他的“亲随”正在往县衙走去。

县衙的门口并不冷清，几个差役站在门口闲聊，见到有马车停下，立刻收了声音。

县令是小跑着出来迎接的，一早他就收到了周家的消息，说是裴晏今天可能会来查账本，让他把一切都安排好。

“石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啊？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何敬德话说得客气，笑容也挑不出差错，就连称呼都是按照裴晏先前伪装的身份来。

周老爷子敢直接叫裴晏的大名，他一个小县令可不敢。

裴晏点点头：“我想看看桃李县府衙的账本，不知道方便吗？”

“方便方便。”何敬德早有准备，点头哈腰地将裴晏往后堂引去，“账册都在这边，石公子若是想查，我这就让人全数搬来。”

“不必，我去库房查看便是。”

“那也好。”

陆时彰心想，这县令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是不是有些顺利得过头了。

还没等他跟在裴晏的身后一起进去，县令便笑着拦住了他：“这位小兄弟，不如就在院中稍坐。里面账目繁杂，免得走动不便。”

说得客气，却不容陆时彰拒绝，甚至还有两个差役站在了门口挡住他的去路。

陆时彰有些无奈，要不是怕裴晏自己在里面不安全，自己也不会想着一起进去的。从一开始在松陵县的时候就知道账册有问题，想必这里面的也是精心设计好的。

看这种东西，估摸着也全是一堆假账。

他假装转过身去故作准备离开的姿态，猛地又转回来。

两个差役像个山似的就堵在门口，偏偏这里还只有一道门。

陆时彰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算了，不让进就不让进。在县衙里难道还真能有人对裴晏怎么样不成？

他被请到后院的一棵树下坐着，偶尔有风吹来倒也还算清凉。陆时彰看看四周，衙役们站得不远不近，刚好都能看到自己的动向。

好一个看守。

正无聊着，陆时彰忽然眼前一亮，他往树影里靠了靠。

闲着也是闲着，很久没查主线进度了，不如看看系统，说起来自从上次冒出来提示了一次什么功能解锁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主线进度：25%】

【当前阶段经验已达上限，请寻找关键突破点】

又来了？

这东西说是系统，却不像别人系统那样会给人指点迷津，甚至连最基础的对话都做不到，居然也能好意思称作系统吗？

纯是只会给员工发布任务其他一概不管的黑心老板。

上次系统出现这段提示还是在减税降低粮价一团乱的时候，当时陆时彰还以为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现在想来，倒像是每次有什么要出大事的节点，这东西才会勉强冒个头。

他正想着往下翻翻看所谓的功能解锁，界面却只是冷冰冰地卡在那里，没有任何新的提示跳出来。

行吧，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

那看看档案总行了吧，上次档案解锁的时候裴晏对自己的好感度才2，现在认识这么久了，甚至知道自己是陆时彰了。

总不至于好感度还是2吧。

【姓名：裴晏】

【身份：大梁丞相】

【好感度：......】

【评价：......】

【人物档案：未解锁】

陆时彰盯着那几个点有些茫然，怎么这玩意还能带省略号的？难道连敷衍我都懒得敷衍了吗？

他撇了撇嘴，转而去翻其他人的档案。看不到裴晏对自己的好感度，陆时彰的心里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草草地翻过去好几个，感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毫无意义的评价。

看得人实在是心烦。

这系统如果能对话，想必自己一定会给它骂个狗血淋头。

正当陆时彰准备关掉界面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关键，甚至连个像样的主线标记都没有，那他一直看到的所谓的“主线进度”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就在陆时彰沉思的时候，库房里裴晏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落在了坐在树下发呆的陆时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