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的脸红得几乎快要滴血又多了些恐慌。
宿醉后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结果拼凑出了一个让自己有些无法接受的事实。
就在他盯着裴晏安静的睡颜,内心不断反省自己怎么是个趁人之危酒后失德的混蛋时,裴晏睁开了眼睛。
“松开。”
他想过很多种裴晏醒来时的反应,生气、失望,或者一巴掌把他从床上拍下去,没想到对方就是很平静地让他起开。
陆时彰松开手又挪开腿,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坐起来,当他发现对方只有上衣不整后稍稍松了口气,谴责自己不是人的心思淡了一些。
“裴晏,对不起...”陆时彰低下头,认真地说道,“我昨晚喝多了,可能对你做了很冒犯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头抬起来。”裴晏说道。
陆时彰听话地抬起头。
裴晏的衣襟已经重新整理过,只是头发还稍有些凌乱,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他看着陆时彰,神情冷淡。
“我真的不记得了...”他说完又觉得这话像是在推卸责任,想要补充,却被对方打断。
“你想多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裴晏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放心,你最后确实做了不少事,但在你越界之前,我将你打昏了过去。”
————
昨夜两人醉酒之时,吏部员外郎家中。
赵成在外面时是赵大人,可他知道自己私下是姓周的。能坐上如今的位置,除了自身能力不俗之外,更离不开他岳家的扶持。
他的岳父任工部尚书多年,周氏一族在朝中的盘根错节,就算不刻意经营,也早已形成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因此他这些年的仕途 ,走得都比寻常官员顺遂许多。
只是今日坐在主位上的人身份有些特殊。
赵成看着坐在对面的宁王,脸上带着恭敬:“殿下今日愿意前来寒舍,是臣的荣幸。”
宁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道:“赵大人不必如此拘谨。今日本王是来谈些家事的。”
赵成眼神微动。他自然知道宁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心知肚明是一方面,总归要有人先开口。
他故作疑惑道:“殿下何出此意?家事从何而来?”
宁王将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女子身上。周姮今日穿着一身碧色长裙,坐在那里低眉敛目,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
察觉到宁王的目光,她也只是微微抬眼后点头示意,随后又将眼睛重新垂下。
宁王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稍有些复杂。他并非没见过女子,主动向他示好的世家贵女不占少数,可没有一人能够像周姮这样在他心里留下印象。
“前些日子本王去上香,偶然遇见一位姑娘。”宁王缓缓开口:“那日之后,本王就一直记挂在心上。后来让人打听,才知道那位姑娘竟是赵大人的侄女。”
赵成笑道:“能得殿下青睐,是姮儿的福分。”
“所以今日,本王是前来提亲的。”
被提亲的周姮表情没有变化,这种话她早已听说过,或者说从她来到京城的那一日起就知道了。更何况以她的身份,婚事怎么可能由自己做主。
赵成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殿下厚爱,臣自然不敢推辞,不过婚姻大事自然是要问过姮儿的父母,但她自小父母双亡,就由贱内,也就是她的姑母...”
他说得体面,在场的人都知道这话不过是礼数。
周氏赞同道:“宁王殿下仪表堂堂,又是皇室宗亲,姮儿能得殿下的青睐,真是三生有幸了。”
饭后,赵成夫妇借口还有些要事处理,让周姮带着宁王在花园中走走。
周姮走在后面,与宁王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周姑娘不愿意这桩婚事?”
周姮脚步一顿,没有着急否认,只是平静地开口道:“殿下知道婚姻大事并非臣女能够做主,又何必多问呢?”
“......”
“殿下身份尊贵,又愿意亲自来府上提亲,这已经是臣女的福分。而臣女来到姑母家出嫁的原因,殿下心中有数。”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的怨怼。
宁王当然心中有数,周姮从赵成家里出嫁,是他与周明远协商后的结果。
一个赵家的侄女,一个周家的孙女,听起来只是身份上的不同,可其中代表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毕竟不论是陆昭还是裴晏都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来自周家的女儿。
他倒是也算喜欢周姮,所以想给她一点选择,虽然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假的,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