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芝的话令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她的反应和李青萝完全不同。若她真是装神弄鬼之辈,突然被抓住后的反应应该是慌乱与辩解,以及想办法掩饰自己的目的。可古兰芝除了最开始看到陆时彰时有些意外,其他并无不妥。
陆时彰看了一眼旁边的风雷刀,又扭头看向她身上的素白衣裙,想起春桃描述的那个站在树下的白影:“你既然没有装作白衣女鬼,那半夜穿一身白站在废院里做什么?”
古兰芝沉默片刻后回答道:“微臣只是想来烧些纸钱。”
烧纸钱?
“原来如此,先是陈安与李青萝察觉到有人靠近以鬼火恐吓,于是春桃看到了所谓的鬼火。”裴晏对陆时彰解释道,“惊恐之下又看到有人身穿白衣站在树下,而那时火堆刚好熄灭,烟雾还未散去。在她已经认定那里有鬼的情况下,自然会将她看成所谓的幽冥之人。”
“所以说我们找了这些天的女鬼,只是一个先入为主的误会喽?”
陆时彰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接受,原本以为这件事多少和李青萝有些关联,结果只是一个女官在这里烧纸?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裴晏点头,语气一转继续说道,“即便如此,在皇宫中私自烧纸仍是大忌。你身为掌记女官,在宫中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陆时彰注意到她没有辩解地低下了头,生怕对方有什么冤屈以至于误伤了好人,紧着裴晏的话说:“你将缘由说出来,若情有可原,这件事朕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当不知道。”
只见对方握着拳头,最后像是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微臣无话辩解,全凭陛下发落。”
这副模样显然就是表明心里有事,但态度实在是不配合。也不知道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难道还能是什么砍头的罪名吗?
他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也多亏了身边的审讯高手裴大人见他实在好奇,在再三追问与威逼利诱下,还是让古兰芝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微臣原是顾家的家生子。”古兰芝深吸一口气,说出来的话险些让裴晏大惊失色。
“顾家?难道是前户部...”
古兰芝点头。
顾家,这个词对于裴晏来说并不陌生,三十年前的顾家在京城可谓是极其荣耀。
只是外戚楚氏叛乱时,顾家竟也参与逆谋,得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没来得及离开的顾家人统统被处死。虽然那会他还没出生,但顾家当年的事情依旧被许多世家记在心里。
没想到竟然还有活口。
“当年微臣只是个幼儿,行动多有不便,就被主人家送进宫里。希望微臣能够留在这里,若有朝一日顾家需要,就...”
“就让你来充当间谍吗?”陆时彰冷漠地开口。
刚才他还在想这人会不会另有隐情,或者是有什么悲惨的过去。结果居然是分裂势力安插进朝廷的间谍。可当时古兰芝只是个幼女,一个孩子能明白什么?
即使这样,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看裴晏的意思,他也是知道顾家的:“虽然顾家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但当时大梁朝堂混乱,先帝为了避免留下祸患,最终还是下令将没来得及离开的顾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陆时彰深吸一口凉气,这四个字的背后是多少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