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阴差阳错生在帝王家,或许陆昭和陆祯本可以像普通兄弟一样长大。
可惜也没有如果。
他也不知道陆祯的这场婚礼究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只见陆祯低头与周姮相对而立,隔着一层红盖头,众人虽然看不见周姮的神情,却能看到陆祯眼里的笑意。
虽说是政治联姻,但看样子陆祯对周姮并非无意。
“夫妻对拜——”
陆祯和周姮躬身对拜,两人的头轻轻地碰到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陆祯牵起她有些颤抖的手,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姮,我会对你好的。”
随着礼官的最后一声高唱,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祝贺之声。
“恭喜宁王殿下!”
“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陆祯扶着周姮起身,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带着些许意气风发的张扬,命丫鬟将周姮扶到卧室休息,自己则是招呼着众人前往正厅大宴宾客。
他朝众人拱手一周后,视线落在了陆时彰的身上:“今日多谢诸位前来,尤其是...皇兄。若不是皇兄应允,我和姮儿想必也要一番波折才成。”
两人的视线相对,陆时彰见陆祯举起酒杯,也十分配合地端起杯子:“新婚快乐,希望你以后能和周姮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他知道,这一杯酒里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东西,过去两人之间有不可化解的敌意,或许未来也有。但此刻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彼此间言语上的试探,他只是新郎的哥哥。
正厅之中,平日里难得互相有好脸色的朝臣们此刻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交谈,平日里会在朝堂上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也能够坐在同一桌饮酒。
陆时彰看着这一幕,万分感慨:“如果大家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早晚实现天下大同。”
裴晏坐在他身侧,听到这话有些意外:“陛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权力禅让、社会公有,这种理想如果出现在一个寻常人的脑子里倒也没什么,如果皇帝是这样想的那可就有点意思了。
陆时彰满不在乎:“怎么了?有才有德的人管理社会,财货不必隐藏,人人平等各尽其能,老弱病残都有保障。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能算得上是明君了吧。”
裴晏不知怎么回答,但陆时彰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裴大人对自己所说的构想心动了。
“难道你的家乡就是这样的吗?实现大同用了多久?”
“还没有 ,不过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了,道阻且长啊...哎。”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陛下。”
一名年纪稍长的臣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今日大喜,微臣斗胆敬陛下一杯。”
陆时彰不好弗了老臣面子,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许多人见状,竟排起队挨个敬了过来,他也没拒绝,一杯接着一杯,等一圈下来后已经开始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晃了。
被这样的气氛感染,陆时彰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几个大臣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今日倒是比往常亲近许多。”
“是啊,臣等平日里哪能想到与陛下这样饮酒呢。”
裴晏皱眉,陆时彰不仅酒量差,酒品也不好。这几个老臣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在外面不能让陆时彰再喝下去,不然只会出洋相。
他伸出手,挡下了一名臣子的敬酒:“陛下酒量不好,我来替他喝。”
“相爷与陛下感情倒是好。”那个臣子笑着说道,语气十分真诚,没有半点不合适的意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在陆时彰耳中却有些心虚,一时间分不清这个臣子有没有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和裴晏的事情,说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当年的陆昭。但仔细又一想,肯定是自己吧,陆昭那种样子裴晏怎么会看得上他?
嗯。
果然还是自己更好。
想到这里他脑子一热,伸手揽过裴晏的肩膀,豪迈地说道:“肯定的,我和世清什么关系,我俩那可是——”
众人期待地看着他。
只是话没说完,他感觉到腰间被狠狠掐了一下,硬是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看来陛下有些醉了,各位大人们慢用,我先扶陛下回去休息。”裴晏生怕他说话不过脑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连忙打断并架起陆时彰就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