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一阵短促而低沉的敲门声响起,低头沉思的齐玦抬头,示意宁若汐开门。
宁若汐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竟然是神色略显焦急的张德子。
“殿下,奴婢有急报!”
张德子顾不得一切,回望了身后,确认没有尾巴后闪身进殿。
“有何急报?快说!”
“奴婢适才得知,京……”
张德子话未出口又顿住,他看了看身旁的宁若汐,低下头沉默不语。
“张德子,我让你说,为何不语?”
“此事非同小可,奴婢……”
宁若汐看着张德子投向自己警惕的目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她起身告退,离开齐玦寝宫。
“绾儿,回来!”
宁若汐前脚刚踏出门外,身后便传来齐玦的呼喊。他未唤她小玖儿,而唤她绾儿,惊吓了开门的宁若汐,更惊住了一旁的张德子。
“她不是外人,”齐玦起身,将宁若汐拖回自己身边,关上门,“她是我的女人,以后说话,不用避开她。”
“殿下!”
还未等宁若汐开口,一旁的张德子反倒冲上前,神色不安。
“什么女人?船上如何会有女人?殿下切勿轻信他人之言。”
“绾儿,你把你的身世说与张德子,免得他总对你疑神疑鬼的。”
宁若汐看了齐玦一眼,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她说,她只能将她编撰的身份复说了一遍。
“苏家?”张德子狐疑地看着宁若汐,“旧港苏家?旧港苏家我可知道,在当地很有势力,你是他们家的小姐?”
“是。”
宁若汐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这谎言出口,已无法收回。她只能求宝船速至旧港,让她得以逃脱这场煎熬。
“苏家家主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苏家家主是我父亲,他在苏家排行老大,名秉正。主母宁岁安,乃父亲续弦。家兄苏耀楣,苏家长子,尚未婚配。”
“张公公还有什么要问的?”
张德子摇了摇头,扭头望向齐玦,跪地道:“殿下,奴婢从正使大人处得到密报。密报说,十日前,太子遇刺,已身故。”
“什么?”
“太子遇刺?死了?你确定消息可靠?可会有假?”
“可靠。”
张德子点点头,继续说道:“昨日,张指挥使至正使大人处,中途密谈,摈弃旁人,奴婢小心偷听,听到张指挥使正问及此事。”
“在那之后,奴婢趁正使大人前往次舶时,偷偷潜入他的寝舱,找到了密报。”
“密报呢?”
“奴婢怕他生疑,并未带离,只是记下了密报内容。说十日前,太子出游,突起狂风暴雨,一刺客趁乱刺杀太子,被捕自尽。自尽前,刺客口中高呼:九龙在海,天命当立!”
“有人害我!”
齐玦猛然起身,在寝宫内来来回回地踱步,两手紧了又紧,无处安放。
有人害他?
宁若汐不懂为何太子遇刺,齐玦反倒如此惊慌失措。
她跟随齐玦这么久,还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惊慌到整个人失了方寸,难以安宁。
“殿下……”
她试着靠近脚步凌乱的齐玦,小心翼翼说道:“太子死了,殿下是难过吗?”
“难过?”
齐玦回头看着宁若汐,脸色惨白,口中喃喃道:“是,我难过,我难过的不是太子的死,而是我自己!”
“玖公公,”张德子皱着眉说道,“那刺客显然不是殿下的人,但他口中高呼的那两句,点明他是受殿下指使。”
“十日前!张公公,十日前殿下远在暹罗,如何派人行刺太子?”
宁若汐瞪着张德子,不知他们为何把这种掉脑袋的大罪往自己头上揽。
“你太天真了。”
张德子摇摇头,冷冷说道:“殿下出海,正是设计构陷殿下的好时机!”
“那你也说了,这是构陷,我们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解释?”
张德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此等谋逆之罪,如何是解释便可脱嫌?”
“张德子,”齐玦叫回自己的心腹,“此事切不可自乱阵脚,眼下先找机会密会李佥事,他一直跟着张指挥,定然知道张指挥对此事的态度。”
“另外,让焦指挥到我这里来。”
“奴婢遵命。”
张德子得令,转身悄然离开齐玦寝宫。
宁若汐站在一旁,看着突生的一场变故,心下害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