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殿有种灵药,叫做七情药。
七情一般指喜、怒、哀、惧、爱、恶、欲,月老殿的七情药可增进人的七情六欲,简称感情,这药有个缺点。
每半个月发作一次,需要亲密才能解,感情越深,想更进一步的亲密欲望越大。
毕竟,月老殿掌管姻缘,与姻缘相关的,最直接的便是爱欲,月老殿中的药物,都是为了促进人们相识相恋的爱欲,这药从研制出来,就带着增进爱欲的作用。
没关系,孙临羿七情尚缺,如今没有心上人,药效发作对他来说没多大作用,七情药对有心上人的人才有效用。
对于孙临羿脑有疾一般的话,嫦娥不做回答,只是无所谓地起身,走到门口,唤人道:“来人,收桌。”
话毕仆侍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收拾孙临羿还没吃完的饭桌。
这些仆侍是天蓬从天界带来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做事妥帖,不用担心这些人有什么心眼子。
嫦娥则直接往外头走。
饭厅内,一桌子好饭好菜全都被收拾殆尽,仆侍也迅速走了。
独留孙临羿一个人在饭厅里发愣。
孙临羿内心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嫦娥踏入月老殿药房,取药窗口上头挂着大大的横幅:
“月老殿制药,药效快,质量好!!!”
嫦娥交了灵石:“来份七情药,要疗效最好的。”
——
周府,孙临羿沉江的夜晚,周氏花厅。
“胡闹!”二叔公大骂,“我们周家,乃是清流门第,家风严谨,怎能行此小人之事!”
二叔公:“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一条人命啊!”
大舅道:“那你说怎么办?”
二叔公:“把青如下嫁。”
“不行!”周氏女周青如之母吴翠风当即反对道,“怎能让青如嫁给他,他一穷二白,要家世没家世,要家财没家财,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我的青儿!你们要清名,凭什么用我的青儿去当垫脚石,要青儿下嫁给姓孙那小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
大舅说:“既不能下嫁,又不愿处理了姓孙那小子,那这事该怎么办?”
主君周子泰深觉此事难办,沉吟道:“容我想想……”
这事难就难在,当初青儿与孙夫子密会时是被文姨娘捉个正着,领着去的人还有不少是外院的仆妇丫鬟,她本是好意,南方娘家家中寄来不少时新瓜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便令外院作重活的仆役拉车搬去各院分之,没想到当场撞到两人密会的阴私事。
一向稳重懂事的五姑娘竟衣衫半解,骑在外男孙临羿的身上,文姨娘当场就吓得腿软,一连好几天都下不来床,每每想起此事都懊悔不已。
要是不把外院的仆妇带进来就好了,寻常外院的仆妇丫鬟都是不进内院见姑娘夫人的,因为外院的仆妇丫鬟签的是活契,不同于进到内院的仆妇和丫鬟。
内院的仆妇丫鬟一般都是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中,或者是家生子,值得信赖,而外院的签的是活契。
活契有期限,进来做工做到一定期限就会离开这户人家,所以有些名头的主家一般都不会把这些仆役引到内院去用,省得人多眼杂,把主家的隐私往外头说,但也有特殊情况。
有什么着急运送的东西要急着送去内院,来不及转换人手就会领外院的人去内院,比如运冰镇而来的新鲜瓜果就会用到外院仆役,所以当时不少外院的仆役都看到了。
五姑娘和外男厮混在一起,完全不成样子,文姨娘赶紧把人拉开,禀了祖母和主母,封锁消息,上上下下的口风都很紧,压着这事压了好几天,五姑娘也被罚跪了几天祠堂,最后风声还是传到了被有意与周家结亲的李家那里。
李家那边派人来问是否真有此事。
言下之意,是让周家给李家一个答复,这个答复决定着有着爵位的李家是否还要继续谈亲事,对于周家来说,这事必须要处理干净。
周子泰沉吟片刻道:“容我想想……”
所为周氏如今的主君,所有人都在等他想出一个主意来。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帘幕背后,一个女人隐去身形,审视着厅堂内的一切。
她的面容,正是私会外男的当事人,周青如。
然而,她审视着一切的那双眼睛,却透着阴狠毒辣。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暗淡的阴邪气息,气息邪魅不似人,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子泰,盯着他的喉舌,等待着他说出的话。
周子泰来回踱步,焦急万分,心里头想着周氏家族,世代清流,书香门第,怎能行那等将人命视如草芥,用别人的血肉来做护他们清名,那不就跟那些俗流一般无二了吗?
他这般想着开口正要说这事还要问问青儿的意思,她虽犯下过错,到底是她的婚姻大事,他们为长辈,时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儿女的意思。
如果青儿喜欢他,又是两情相悦,孙临羿为人他们也是考量过的,确认人品尚佳才让他进门当夫子,他们周家家世好,花些钱聘他做上门女婿也可以。
就这么办吧。
于是他开口说:“这事儿还是问问青儿的意思……”话还未说完,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到了嘴边的话转而变成了另一个意思,态度也急转弯,变得冷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