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周青如,便想到孙临羿,不由得想起他好笑又可爱的模样:“孙夫子已经醒过来了,身体无恙,他以为我是勾魂使者,我诓他说我请他吃上路饭,他居然信以为真。”
不知道是不是与天蓬相处久了,她也变得喜欢逗弄人起来。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去月老殿取七情药是为了他吗?”
“对的,谁让他太傻,”嫦娥很坦然,不一会儿就想到,他言下之意是她对孙临羿是不是关心太过,就想着解释一下,“这样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受人欺负,正好月老殿有种七情药可以增长人的七情六欲,我回去取些来,用在他身上,说不定可以让他不要这么木头。”
天蓬点点头,又道:“我记得七情药有个缺点,每半月发作一次,发作时身体燥热,需要与喜欢的人做些……咳,亲密的事才能解。你给他下这个药,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嫦娥极其自然道:“是有点不仗义,总好过他痴痴傻傻地被人欺负强。”说罢又怕他觉得她对孙临羿仍旧情难忘,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反正药下在他身上,我才不管那么多哩。”说着这话,她侧脸去观察他的态度,发觉他并无不开心。
天蓬哈哈地笑了两声,“嫦娥姐姐也变得那么坏了。”
嫦娥总算放下心来,笑骂道:“哪有你那么坏,揪着小狮子的耳朵不放,还差点把人家的耳朵给揪断了呢。”
天蓬手环一亮,陈宋传讯来,说有公文等着他去签名,天蓬边看讯息边与她说话道:“我看那小狮子的耳朵毛茸茸的,怪可爱的,就想揪下来送给你做个发饰玩玩,反正它们也不是活物,少只耳朵也死不了。”
嫦娥被他气笑了:“再可爱也不能揪人家的耳朵呀。”
天蓬把手环的消息一关,忽地凑近上来,扬着一张笑脸:“给嫦娥姐姐送礼,它失掉一只耳朵又算得了什么。”
他忽然凑过来,杨着的笑容,是她向来最喜欢的,怀带着少年气的笑容,朝气蓬勃,自信昂扬,嫦娥看着他,深觉得赏心悦目:“那不是你的耳朵,你自然说得轻松,要是那毛茸耳朵是你的,我看你还敢不敢说得这么坦然。”
天蓬笑道:“敢,嫦娥仙子若是想要,一只耳朵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我的心我也可掏出来给你。”
嫦娥被他这话给吓到:“又说浑话,我要你的心作甚。”
“煎炸烹煮,怎么都行。”
“我又不是妖物,不吃你的心。”
“若我真把我的心给你,你要不要?”
话锋一转转至这里,嫦娥有些意料之中。
他在一步步试探她的心意。
从他问起,她去月老殿取七情药是不是为了孙临羿开始,就在试探了。
试探她对孙临羿是不是旧情难忘,试探她对天蓬他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其实更深层的一面,他是想知道,在他与孙临羿之间,她到底想选谁。
嫦娥自己最清楚,这不是她想选谁的问题,而是她要不要再次走进一段关系的问题,经历过与后羿的那次情伤,她对感情怕了,倦了,也慌了。
选后羿也好,选天蓬也好,或者选别人也行,反正,她是嫦娥,她并不缺男人,只要她想要,她招招手,便有各式各样的男人追过来。
长久的相处下来,她觉得还是天蓬更懂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的畏惧,他懂得她的矜持,他懂得她的女儿家的小心思。
所以他的试探总是很小心,很自然地攻过来,就像一记看准了时机发射过来的直球。
他总是这样,在各种闲话里说些似是而非的暧昧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闲话相处得很融洽,他问得自然,让她答得也自然,毕竟是些玩笑话,想要正式答复他也好,找别的话囫囵个地盖过去也好,他不会生气,她也不会很尴尬。
嫦娥这次又像往常一样不给任何的,直接的正面回答,她莞尔笑骂他:“天蓬元帅的心我若拿走了,那你手下的那十几万兵士岂不是要气势汹汹地上门来讨伐广寒宫。”
“所以呀,大元帅,你的心还是收好,守住了,不要轻易送出去哦。”
天蓬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回答他,不由得想起他们为孙临羿之事下凡之前,他临走之前,听到的那半句,她未说完就被打断的话。
她没说完,但是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他也相信,即便她的话没说完,她也能知道他可以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现在他等待的,是一句从她嘴里说出的肯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