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很有威严的一生斥喝,陈宋哪敢不快点办完,一念完咒就迅速把逃窜出来的狐妖给收入收妖袋中。
外头院中,玉兔正半躺在树上的一个杈枝上,荡着条腿啃着个水蜜桃,和陈宋两眼对视,两人嘻嘻地偷笑,陈宋眼珠子往旁边小路上转,眼神示意,玉兔明了,咬着桃从树上跳下来,往那边走,两人猫着腰躲在一棵树下,玉兔还摘了两根枝条,举在脑门上往客房的方向看。
“你说他俩成了吗?”玉兔古灵精怪地道。。
陈宋摇摇头道:“我看悬。”
“怎么说?”玉兔道。
“我家将军看着胆子大,实际上在男女情事上最为保守,女方不表态,他委实不敢再进一步,我估摸着……”
挂在陈宋腰上的收妖袋传出“唔唔唔”的声响,闹腾个不停,陈宋嫌这狐妖叫嚷太烦,收她进去的时候,把她嘴给封上了玉兔和陈宋挨得近,没注意被收妖袋中的寒霜踢了一脚,不重,就像袋里装猫咪,猫咪挣扎踢的一脚一样,玉兔被踢到不爽,顺手往她脑袋上一拍。
“唔呜——”没声了,被她拍晕了。
玉兔恼道:“看你还怎么踢我。”
陈宋没管这茬,紧盯着客房门道:“我家将军怎么还没出来,不会今日我真的要有嫂子了?”
玉兔拿着两根树枝,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走过去,“我过去探探,嘿嘿嘿。”玉兔坏笑道。
她拿着两根树枝遮挡着着头顶,假装是树,走到客房门口,侧耳去听。
没听到什么声音,她又往前凑近几步,侧耳细听,还是没有声音,她便大着胆子往前走,耳朵贴在门上,门咯吱一声,开了。
天蓬披了件袍子,敞着领口,神色严肃地盯着她,嫦娥也从他身后出来。
玉兔被抓个正着,哈哈地干笑两声,拿着两根树枝挡在脸上:“哈哈,看不到我……”
“我是树我是树我是树。”玉兔转身就要开溜。
天蓬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拉她回来,声色严厉道:“站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
玉兔向嫦娥讨饶道:“嫦娥姐姐救命救命救命!”
“嗯?”天蓬又是一声,“想去哪儿?从实招来。”
“我啥也没干哈哈,”玉兔干笑,又道,“我就是来听听墙角……又不止……”说漏嘴了,立即捂嘴。
天蓬大喝一声:“陈宋!滚出来!”
“哎!来了——”
……
厅堂之内,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媚骨天成,身姿婀娜,然而眼下却赫然长着一个醒目的青斑,一大块黛青色的胎记青斑,把她整个人都气度都往下降了好些看起来可怕,一看她的身姿与半边脸的容色,只能叹声可惜可惜。
那半边脸上皎白的皮吹弹可破,另一半边的青斑之下,长咧咧的拉到她的肩头上去,像一条刀剑劈下的裂痕,那也确实是一道剑劈的瘢痕。
她恨这个,以剑劈她花了三百年修炼出来的姣好皮囊。
琼珂恨寒霜。
恨这个跟她同样出身却没有像她一样被贵人相中,要永结为好的、命好的寒霜。
她的取名甚至都不如琼珂。
“琼”指美玉,或者一切精美的东西;“珂”,像玉石一样的石头。她的名字是找先生算过的,按照她的生辰八字取的名字,家里人还翻看了词典取的好名字,而寒霜,仅因为出生时是寒冬腊月之际,外头寒霜满天,就被母亲取名为“寒霜”。
寒霜与她一样都是狐妖,一起艰难修行,修出一个好皮囊,若不是她天生有一道眼下胎记,寒霜的容色还比不上她。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相貌平平的寒霜,就被大将军看上了,有人帮扶,从此飞升有望,然而蠢笨的寒霜,弃他不要,只想在人间逍遥。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的不是她!
为什么送上门来的好机会,有人还要拒绝,这岂非不是蠢笨吗?!
她想杀了她,不动声色地取代她的位置,再一步一步走去那位贵人身边,讨他的宠爱,这样她飞升有望,就不愁好日子了。
“怎的手脚如此不干净。”
“寒霜还没死吗?”
底下点头呵腰的一个老头,笑起来嘴角两侧堆起两道褶皮,眉间是深深的川字沟壑,他恭敬笑道:“下次定能将她杀死。”
“这次本来趁天蓬沉溺女色,陈宋疏于看顾的时候,下手最为稳妥,本来都已把寒霜从收妖袋里放出来,准备一剑刺死寒霜,谁知道半路杀来个玉兔,咋咋呼呼开门闯进男子卧房,惊扰了陈宋,寒霜逃窜出去,这才没把寒霜给杀死。”
“不过,”老头嘴角勾出一抹歹笑来,“我们上回下给她的毒药,我倒是下在她身上了。”
琼珂伸了个懒腰,又收回手,细看她手上纤长的红色指甲,“药呢?”
老头呵呵地笑:“蒙药的药量我下了十成十的分量,保准她能疯癫个两三个月。”
琼珂将手指抵在唇下,学那些个名门贵女的做派,微笑也用手挡着嘴,讲究个笑不露齿,她得意笑道:“我就不信这样戕害人命的下等狐妖,他还会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