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脑袋发昏,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想入非非,忙掩饰住自己的意动,没有多想就应下他说:“好,今日下午就回去。”
天蓬得了她的准信儿,看了几眼金钏里传来的消息,说一句:“我还有事要忙,先出去了。”
说罢快步从嫦娥这个满屋子都充满的玉兰花香与女子甜香的屋子里逃跑出来,实在害怕别无他想的嫦娥发现他的内心意动,其实他的金钏里根本就没有新消息,也没有公事可忙,他只是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心乱如麻的天蓬元帅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意识到,其实他的身体比他更直接地展示过他的欲望。
当他从嫦娥的房里出来,远离那一屋子的脂粉香甜之后,他的思绪渐渐从紧张之中脱离出来,才意识到他的身子那处传来的臌胀之欲。
难看。
实在是亵渎仙子。
他极其厌恶这种感觉,回房之后,兜头盖脸地给自己冲了一头的冷水,他没有动手去处理,只是任由这种感觉煎熬着他,直到这种横冲直撞的念头渐渐在冷水中消散下去。
嫦娥记下他的身体各处的尺寸,一张为他订制的量体裁衣之表写成了,她用心地再誊抄了一遍,把它小心地放好,她才走向里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她出行用的包袱。
包袱用细软又结实的绸子制成,圆圆的包袱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扯开这个蝴蝶结,打开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显露出一件男子的圆领袍。
釉蓝的袍子上有海浪的暗纹,正是天蓬穿过的那件,她拿出衣袍,翻开衣袍的后背之处,上好的绸料上没有一点儿污渍,没有她不小心弄上去的脂粉印也没有唇印,早已被她洗得干干净净了。
嫦娥将这衣袍抱在怀里,脸颊往它的绸料上蹭一蹭,她今日没有上妆,不会蹭脏他的衣物。
她仅仅是想以脸亲近他留下的衣物,淡淡地嗅了嗅他衣袍上的香气,那股的木质香气由衣料上传过来,还有些许从衣领袖口传出来的混合在木质香气之中的清香,那是他身上的气息。
让嫦娥回想起他将她拥抱在怀时,透过衣料传来的躯体的温暖,以及充盈鼻尖的木质香气,危险到来之时,挡在身前拦住一切凶机,嗅到这气息就意味着安全了,她很需要这种安全感。
至于为什么洗净了他的衣物,还不将之还回去,这个问题,嫦娥只能回答。
她的私心不想让她还回去。
想让这衣物留下,好让她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让两个人的朋友关系从此走向另一个她所期待的路途。
抱着他的衣物,好似抱着喜欢的人温存,很快就跟做贼似的,把他的衣服折了起来,包在包袱之中,收到储物空间的最里层。
起身收拾衣物,收拾罢了,去敲开玉兔的门,告知她下午将要回河竹居的事,玉兔打着哈欠开门,睡眼惺忪道:“知道啦知道啦,天蓬元帅已经跟我说过了。”
嫦娥心中熨帖,与他在一块儿就是这样,他会细心地帮她办好这些小事,好让她轻快地上路。
下午时分,天蓬准时到了她的房门前,玉兔在法阵里玩得太欢脱,三天三夜都没睡,一直在等麦芽糖阿姨,回来之后直接睡了两天,闹着要吃麦芽糖,嫦娥为哄好家里的小兔子,亲自下厨做了麦芽糖。
玉兔还没睡醒,却不把麦芽糖棒塞到嘴里舔,陈宋在旁边,看她站着站着就要睡倒的样子,伸手扶了一下,谁知收到天蓬的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陈宋赶忙松手,眼中写着“冤枉啊将军,我与玉兔清清白白!”
天蓬挑眉看他道:“上次是谁和谁说好了算计我?”
故意找茬似地打趣道:“将军不好了。”
玉兔一听到这句猛地醒神,一脸殷勤地捧着盒子里的麦芽糖双手奉到天蓬面前,笑眯眯道:“将军好得很!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小玉兔知道错了……”。
嫦娥在一旁捂嘴偷笑,催促道:“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一行人返回河竹居是乘着车马回去的,天蓬手头没有案子,琼珂的案子刚刚结束,琼珂已被缙云将军镇压,他倒闲了下来,有心带嫦娥领略领略人间的风光,便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快马,四人一边游览一边回去。
嫦娥与玉兔坐车,陈宋赶车,天蓬体谅到外男不宜与女子同乘一车,特聘了匹快马,在前头骑马而行。
行到东南与西南交界之处,也就是缙云元帅与天蓬元帅镇守之地的交界处,沈合村。
村外麦田长满了杂草,数块田埂之上有火烧过后的黑色灰烬与焦黑的草梗,石块上也布满了火烧的焦黑。
临近沈合村,村外乡野、田间地头,山前山腰上,立了数不清的——坟冢。
从地上凸起的土包顶上,插着白色的飘纸。
坟上挂清,此坟有人祭奠。
所见之处,坟冢上都挂着制式一样的挂清,都是白色长条状的纸质飘带。
愈靠近这片土地,愈感觉到一阵阴森冷气,就连玉兔都能感知到此地不对劲,掀开车帘,叫住前面的人:“陈宋,你停一下。”
“天蓬元帅,前面那个村,是不是不对劲啊。”
陈宋勒马停下,天蓬元帅手拉缰绳,马掉头缓步走过来,停在嫦娥的所坐位置的窗口。
“嫦娥。”他唤一声,“你听到了吗?”
嫦娥从车里头“嗯”了一声,再掀开车帘的时候,她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