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温书眼皮都没掀,张口就来:“小炽,我就只是想找个熟悉的地方躲两天,毕竟你也看到了,”他及时配合上表情,低姿态苦笑一声,“公司被我弄的股票大跌,家里人和公司里肯定容不下我,外面又到处都是要找我寻仇的股民,根本没有我去的地方。”
舒炽十分认同并怜悯地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越先生身边也有很多有钱朋友吧。”周秋河冒出来,他十分不满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周秋河右手还拎着装牛肉汤的餐盒,餐盒的手柄上残留两滴溅出来的油汤,黏黏腻腻,他可以借口,去洗手间洗个手,然后进去坐一会儿。
“戴竹悠怀孕了,小炽,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越温书说,他偷偷睨了周秋河一眼,心里骂一句,阴魂不散。
“啊?”舒炽略有惊讶,“戴小姐怀孕了?她结婚了吗?上一次见她不是还……”他挠挠头,心里感叹,大家发展好像有点快,不过几个月没见,就结婚生子了。
越温书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这也是我厚着脸皮来找你的原因,她怀了王青于的孩子,他们两个……害……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反正现在他们是没有时间管我,”余光瞄到后面不服气的周秋河,扬起下巴以退为进,“没关系的,小炽,要是你不方便,我不会打扰你的。”
“不会不会,”舒炽诚惶诚恐,“只是……”
越温书内心狂喜,司机有点东西,看起来很有效果,小炽也不排斥他,回头给小金加工资,奖金翻倍,不,三倍。
“只是什么?”越温书面上还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小炽,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吞吞吐吐,指着越温书身后的门,“家里太太……太潦草,好像……好像有点住不下。”他现在租的这个房子,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单人床,再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别人睡了,就算自己打地铺,那张床也会很委屈越先生修长的身躯。
“那有什么关系,”越温书脱口而出。
“可是,”迎着越温书坦荡的目光,舒炽窘迫到出不了声,见识过越先生家的豪华,对比之下,他租的房子还不如他们家的厕所。
善解人意的周秋河解救了他,“小炽说的有道理,他家里住不下两个人,你就别为难他了,不如这样,”周秋河递出自己的钱包给越温书,“我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先拿去应急。”见越温书不接,砸吧了一下嘴,主动打开金属暗扣,掏出两张银行卡,举到越温书面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忘了,一千块钱对于越先生来说根本九牛一毛,这两张卡里有十万块,送给越先生应急,怎么样?”
“你……”越温书握紧拳头,赤裸裸的羞辱让他恨不得一拳把对面的人打倒在地。
计划,计划……不能耽误自己的计划,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该死的周秋河到底想怎么样!
小金当时说什么来着?对,示弱,不能强硬,要装的可怜一点。
越温书忍了又忍,脑袋上的青筋跳个不停,脸上还是挤出个落寞的笑意,“小炽,算了,我知道你为难,我过一会儿就走,就是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喝口水,我一天都没怎么喝水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送程蝶衣入京剧班的妓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把手里的孩子送出去,只不过程蝶衣是他,妓女也是他。
舒炽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氛围不对劲,他错愕地看了周秋河一眼,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说话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
不过,对于周秋河的异常表现,舒炽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两个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不对付,再加上周秋河和越温书的好朋友王青于是竞争关系,两个人能好好相处就有鬼了。
“不用不用,我也有钱,不能要你的钱。”舒炽夹在中间,轻轻把周秋河的东西推回去,两个人都是朋友,他都不想伤害,“周先生,今天累一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这里我能处理好的。”得赶紧把两个人分开,再这么下去,他们非打起来不可。
一手拉住脚步虚乏的越温书,“越先生,你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炽,”周秋河颇为不赞同舒炽的做法,他收起东西,脚步概不挪动分毫,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越温书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在这求你收留,再说他根本就没有……”
越温书忍不下去了,自己一再退让,他该见好就收。
忍气吞声不是他的性格,“上面查得严,周老板近来生意不好做吧。”越温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打断周秋河接下来要揭穿他的话。
周秋河不敢置信地朝越温书看过去,而后巨大的恐慌将他埋没,生意,难道越温书知道了什么?如果越温书知道,他僵硬地把眼神转到舒炽身上,如果越温书知道,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