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两人刻意观察了几天王明旭,不知道是不是他俩的错觉,王明旭自从那日回来后行事就越发迟钝,甚至每天脸面不洗,蓬头垢面。
即使这样,那头黑发也如抹了灰般毫无光泽,且日益稀疏。
他平日也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惹得一堆人烦他,这会儿不凑上前了竟然没惹得一个为他挂心,直道空气都清新不少。
也就杨九会刻意注视,实话说虽然想教训王明旭,但没至于置他于死地。
那人现在的样子就像失了魂。
某天晚上,他实在没忍住和时肆偷偷去套王明旭的话。杨九甚至用上了自己新学的技能,能让旁人口吐真言,事后什么都不知道。
不问不知一问吓了两人一跳,他竟然连前几日推自己下湖这事都不清楚…只记住了对自己没来由的恨。
“那间屋子一定有古怪,而且这四殿下估计知道什么。”
时肆端上茶喝了口,皇家以四皇子的得幸度,这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茶,只不过古法熬制的依旧醇厚。
“嗯,你打算怎么做?”时肆得空给零夭倒了杯,娃娃尝了口,备注味道后就没在碰,他想不通为什么时肆喜欢喝这苦水。
杨九早就习惯了时肆这种不急不缓的样子,说是他给的任务,结果心大的全部交给他来做。
走的每一步,他都不会提意见,却会跟着他于一旁看戏。
说他不关心吧,每次杨九有危险时他都会出手,说不关心吧那样子就和漫步于人间的仙般,无欲无求。
还没路边花草惹他注视的多。
他这位老师啊,着实有点不太靠谱。
“我打算今晚去看看。”
“好,需要准备点什么?”
杨九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起身,“我把那本入门功法再温习遍。”
说罢行个礼就准备去一旁,走半步被时肆拽了回来。
“啪——”
一本中阶功法丢在了桌上。
“为师见你最近实在勤奋,加上你底子又好,那本初阶的估计现在对你也没什么效果了。喏,给你新寻的。”
“别心里觉得为师不管你了。”其实是快没钱了…
目前积分剩420,希望后面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下午,时肆实在待的无聊,近些天来那些各派弟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说布什么阵,杂七杂八的叫旁人也难窥探几分。
但有一个人还挺快,居然注意到了王明旭的情况。
明佛子这个老好人谁都关心,一双眼跟过目不忘一般,为人行事也低调,身上本事还不少。
时肆估计他也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兰妃身上。
杨九打坐顿悟去了,他闲了下来,没什么事直接带着零夭出了宫,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皇宫虽好,但当客坐坐也就那般。
或许是他俗气。
“不是天天都嚷着要来吗?今天有什么想吃的?不用客气,杨九兄请客。”
【爸爸,杨哥哥也不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他近些天给宫里婢女布防身的阵,赚了不少,这是孝敬为师的零花钱。”
【那我想吃糖葫芦。】
“行,不过不能吃多了,我上次尝了一个,糖衣裹得太多了,吃多了容易生蛀牙。”
【爸爸,零夭是数据体,不会生蛀牙。】
“都说了是数据体,你怎么能吃东西呢?”
零夭歪头瞪大眼睛。
【零夭有一半是生物体,可以吃东西。】
不行了,好萌,不管时肆怎么逗,零夭都不会不耐烦,还一本正经的解释。
“你怎么这么不经问?我要是个坏人,你也什么都说啊?”
【零夭的数据体可以分析生物大脑电波活跃程度,若是不怀好意,我可以分析出来。】
时肆边应和着边付钱给她挑了串糖葫芦,在扛稻草桩子老翁一脸见鬼的表情中,满不在意地走开。
这怎么会有自言自语的人,难不成中邪了?
“那可不一定,人心远比机器难以捉摸。”
【零夭记住了】
【不过,港台1部的所有系统都是数据体,能够升上初级系统的系统一般都是数据体和生物的混合体,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爸爸只是来的晚不知道而已。】
数据体加生物…他心里浮现出一个词。
“那主神也是?”
零夭第一次卡了壳,半天漂浮在眼前的系统面板才开始吐字。
【是的。】
这次没有再延伸讲下去,不过时肆自己给她圆了措辞,想着零夭估计是个小系统不清楚也正常。
主神那种级别,他觉得至少得有特级层次可以接触的到。
他这种——
“嘿,小江大夫又去看诊啊?都这么不方便了,那主人家里也不给请个车。”
“嗯,巷南肉肆家的孩子重病卧床,只能我过去看看。”
“唉,江大夫就是心善,这副样子估摸着又要被说不少闲话。”
【爸爸,你怎么不走了?】
面板漂浮在眼前他却无暇再看一分,他转头,视线紧紧黏在那抹白色的影子上。
一股股酸气直涌上心头,顺着汹涌的血管,瞬息间充斥于整个眼眶中,鼓囊膨胀着无处宣发。
回过神时,他的脚步已经跟上了那缓慢行走的身影。
那人腿脚貌似出了问题,坐在一辆轮椅上,从麻布衣袖中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搭在两个轮子上。
奇怪,他觉得那双手理应被丝绸捧着爱惜,现在却熟练转动沉重的轮子,随着每次用力手背上显现出好看的青色筋脉。
更惹人侧目的是那人披散在脑后扎眼的银白长发,尾端用布绳随意打了个结,搭在肩膀处,随着他的肩膀每次用力都会晃动几分。
零夭见他情绪不对,也没再开口安静坐在他的肩膀上舔糖葫芦,视线时不时扫过前方那辆轮椅。
行至洛神桥,正是各处贩卖人数最多时,即使小心避让也不免被不怀好意之人刻意刁难。
那人小心避开了个马车后,忽地,从贩摊人堆里冲出几个嬉戏打闹的小孩子,慌忙躲避还是撞上了旁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