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整整一天，贺霁雪都在家中熟悉着权能。

刚刚解封的本源权能磅礴又躁动，汹涌的灵力在四肢百骸间不停流转，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爆发力。

从前只停留在课本和课堂笔记里的咒语知识，此刻终于不再是纸上文字，她可以亲手催动。

卜忠耀课上曾经划分过，死神正式履职所用的咒语一共三大类。

引渡咒，负责引导亡灵去往归属之地，有时会和镰刀一起配套使用。

防护咒，抵御外界袭来的恶意与攻击。

镇压咒，束缚压制那些失控暴走的亡灵。

除此以外还有五花八门的辅助咒文，像短距瞬移、隔空取物这类，都归在这一栏。

贺霁雪坐在床边，将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照着上面的符号比划了一下。

下一秒，砰——

低沉的闷响炸开，细碎冰碴飞溅。

卧室的木地板直接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小洞，洞口边缘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缝隙丝丝往外渗。

空间一阵轻微扭曲，蒂芙瞬间闪现到房间里，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口平底锅，惊慌失措地问：“刚刚是什么动静？！”

听完贺霁雪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蒂芙换了副神色，举着平底锅的手没放下来，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再敢把家里东西弄坏，我给你头都敲了。”

贺霁雪很疑惑：“怎么回事，我不是你最爱的女儿了吗？”

“毁坏我家财物的，一律算作敌人。”蒂芙哼了一声，又回厨房继续忙活。

贺霁雪默默地用椅子挡住了小坑，接着坐回床边，一遍一遍默念咒语，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霜，尝试引导体内权能跟上咒文的韵律流动。

她一边练习，一边思考该如何把这股新生力量融进近身搏斗的招式里。

单纯依靠咒语释放力量太过死板，若是能和拳脚招式无缝结合，临场应变才会更灵活。

而且，权能苏醒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当年她的权能被强行封印的缘由至今不明，解封之后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有没有冥府官方的检察官在暗中监测她的动向，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贸然暴露，只会平白招来风险。

周一，贺霁雪照常到校，外表看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差别。

卜忠耀这堂课讲引渡咒的衍生变式，难度比上周高出一大截，一整块黑板都写满咒符。

贺霁雪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认真抄写笔记。

从第一堂课开始，卜忠耀就要求贺霁雪“主动方便其他有天赋的学生学习”，让出自己的前排座位。

贺霁雪并没有计较。

她一字不差地抄写着黑板板书，可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她在心里默默盘点着，哪些咒符已经在家试过，哪些手势能够顺畅摆出，还有哪些咒文音节她暂时不能准确念出。

下课铃响，贺霁雪拿起笔记本，径直往讲台走去：“卜老师，引渡咒的半弧手势，我回家试着练过，画到一半权能很容易散掉，是不是手腕的角度不对？”

卜忠耀收拾教案的动作顿住，转过头：“你自己试？”

“嗯，在家里练了练。”

“没有权能的死神，练引渡咒？”卜忠耀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讽，“多稀奇啊。你知道催动引渡咒需要承载多少权能吗？知道半弧手势只要偏差一度，整套咒术直接失效吗？你又真的体会过权能溃散是什么滋味？”

贺霁雪坦然地直视他的目光：“卜老师，只是因为我没有权能，你才这样讨厌我吗？”

“不然呢？”卜忠耀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在死神学院，权能就是评判一切的标准。我向来懒得在没有天赋的学生身上浪费精力。你现在跑来问我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

贺霁雪安静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从前的她没有权能，驱动不了咒文，在卜忠耀眼中便是毫无价值。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蛰伏在躯体里的力量，正安静潜藏，随时等候她的调动。

贺霁雪没有当场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好意思耽误老师时间了。”

她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讲台，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卜忠耀继续和其他同学闲谈，还是那套天赋至上的论调，字字都在强调权能才是评判死神的唯一标准。

贺霁雪脚步没有停顿，倒是江时薇愤愤不平：“你都年级第一了，他凭什么那么说你？他哪只眼睛看见你没天赋了？”

“他说的天赋是权能，不是成绩。”贺霁雪回答。

走到楼梯口时，江时薇朝左边转弯，打算去十二班找孙茉。

贺霁雪则转向另一侧，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吴漾之前已经跟她打过招呼，放学后苏星临要见她。

行政楼远比教学楼安静许多，走廊里少有往来走动的学生。

贺霁雪走到四楼，停在苏星临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敲两下门板。等到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她才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