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怎么一直没醒啊,还转来病房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啊,都输上液了也没见效果,医生刚刚说要观察,待会还不行就要叫护士了……我还是打给小羊让她过来吧……”
“别呀,她肯定有事才叫咱俩来帮忙的。都在医院了,放宽心,先别打扰她。”
“那要不要联系他爸妈?或许,你知道号码吗?”
……
林少初的意识时断时续,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交谈声隐约飘进耳里,勉强吊着精神的那一点念想忽而散了。
心底生出一股自弃般的颓丧,如同溺水的人,不再挣扎着想睁开眼,被海浪吞没,艰涩的呼吸也彻底放弃。
快点结束吧,是不是沉入黑暗就能假装没那么难受了?
周遭的人声,监护仪的声响……
全都渐渐远去。
一个小时后,病房门被匆匆推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医生正好在床边查看情况:“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任羚跃抢先一步,气喘吁吁道:“朋友,他爸妈暂时过不来。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叮嘱道:“烧一直没压下去,体温还是很高,药物的退热效果有限,短时间内不能重复用。”
“你们最好给他物理降降温,拿温水擦一擦额头、脖子、腋下这些地方,多盯着点人,要是还叫不醒,意识模糊,甚至出现惊厥,马上喊护士。”
任羚跃连连点头,眉心拧成一团:“对了医生,他、额那个,如果有过往病史,会不会有影响?输液、退烧的药是不是有需要避开的?还有什么我们要多留意的地方吗?”
还有其他人在,她问得隐晦,没有直接提到哮喘。
医生翻了下病历记录,告诉她:“登记信息上都有的,我们肯定会关注患者的过往病史,你放心,开的药没问题。高烧本身就有可能诱发哮喘,主要观察意识是否清晰,能不能回应你们。还有,留意呼吸声,不能让他再着凉,不能用冰袋。”
当时她打的急救,把林少初送过来的路上,别说哮喘了,就是他曾犯过低血糖,疲劳过度,睡眠不足眼下青黑这种事都尽可能仔细地说了几遍。
一来就进了急诊,任羚跃找来谢思远和程颂宜,拜托他们照看一会儿,即便如此,她还是等到林少初被推出来后才走,还迟到了十几分钟。
跟客人失约是大忌,因此影响刘家摊子今后的生意也不妥。只要向刘春苗说明情况,把昨天答应的那几份做完,顺利的话再回来,用不了多久。
谢思远看她神情严肃,愧疚地挠挠头:“羊,对不起啊,没照顾好他,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任羚跃安抚地笑了笑:“你说什么对不起呀,又没犯错。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要谢谢你帮忙。”
谢思远放下心来:“那就好,别跟我客气,有事尽管招呼,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我去楼下超市看看,买点毛巾脸盆啥的。”
程颂宜一见她来像见了救星,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讲:“小羊,你都不知道,男神好可怜喔。之前病房都满了,就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走廊四处窜风,人来人往个不停,怎么可能休息得好嘛!”
任羚跃的目光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喃喃低语:“是啊,不好好休息……倔脾气,闷葫芦,幼稚鬼,一点都不成熟,就知道硬撑,现在又可怜兮兮地躺这儿……”
程颂宜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刚要说些什么,后知后觉地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咦,刘春苗?你也来了呀?”
任羚跃没跟她讲刘春苗的那些家事,只说她家请暑假工,自己去体验一下。
刘春苗垂下眼:“嗯。”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谢思远买完东西回来,忙上忙下,一会儿打水,一会儿洗毛巾的。
任羚跃轻轻拦了他一下:“我来吧,下午你不是还要去武馆吗?中午去店里吃吧,今天辛苦你了。”
谢思远:“没事,我……”
程颂宜眼珠一转:“就是就是,让小羊来吧,你粗手粗脚的,待在这儿作用也不大。”
“等等等等,小羊。”她说着,突然回过神,慢慢冷静下来,拉过任羚跃讲悄悄话:“小羊,你的脸色不太好。担心男神能理解啦,但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哦。”
任羚跃摇摇头:“毕竟我有很大的责任。”
如果林少初昨天没来帮忙,或许就不会生病了,如果他早上不用外出,或许也不会晕倒了。
“唉,你就是责任心太重。”程颂宜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宽慰她:“虽然我是不清楚你们怎么每次就那么巧地总能凑到一起,发生了好多脑补一下就很罗曼蒂克的故事,但我明确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