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镜,等他说下去。
眼镜抬手摸了摸鼻子,又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坐下来,这才继续说道:
“昨天,你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慢慢评估了,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眼镜皱着眉,那神情仿佛又回到了手术现场。他说,腹腔一打开,大量温热的鲜血就迅速地喷涌了出来,术野在顷刻间被染得鲜红。
助手将吸引器开到最大的档位,但还是追不上出血的速度。腹腔深处的血不断涌出,什么都看不清。再抬头看监护仪,我的血压已经直接掉到了60/30,心率也逼近失控的边缘,彼时报警尖锐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种复杂的情况,我真的没有把握。”眼镜喃喃道,“所以……最后只能他上了。”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这次手术竟然是他亲自主刀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当时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眼镜扯了扯嘴角,“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但那里躺的是你呀。”
他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
“血一直在出,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处理了。麻醉医生在后面不停地报血压,数字一次比一次吓人。”
听着眼镜的话,我的眉头越皱越紧。真的太难为他了,一夜没睡,又要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再坚持整整六个小时,经历那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光是想象一下,我就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堵。
“主任,现在怎么办?”眼镜记得,自己当时喊过这样一句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不断被鲜血覆盖的术野,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吸引器在一旁嗡嗡作响。
突然,他放下手中的器械,直接伸手探入了腹腔,汹涌的鲜血瞬间漫过了他的手腕。
几秒钟后,他才哑着嗓子说道:“再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