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带起风压,刮痛脸颊。
红线脚尖点地,向左侧滑出三尺。
百斤铁柱擦着残影砸中青石板,地面崩裂,碎石四溅。巨汉阿鬼喉咙作响,双臂青筋凸显,将嵌进地里的铁柱拔出横扫。
这一记横扫力道极大,周遭空气挤压发出爆音。
红线未退半步,横黑剑于身前,剑刃切入铁柱挥动的死角。借着铁柱扫来的力道,剑身弯曲。
红线借力弹开,半空翻转落地。
阿鬼一击落空,身躯因惯性往前踉跄两步。红线抓住空当贴地掠出,黑剑自下而上划过阿鬼大/腿。
皮肉翻卷却无鲜血流出,伤口透出暗灰筋肉。阿鬼未做停顿,转身又砸来一柱。
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红线挑开飞来碎石,余光扫过阿鬼脖颈上跳动的暗红肉瘤。药人全靠此物吊命。
“隐娘!”红线低喝。
聂隐娘悄然摸到阿鬼侧后方,手中短刃在火光下全无反光。听见喊声,她手腕一抖。
短刃直奔阿鬼后颈。
阿鬼痴傻,对危险的直觉却敏锐。他缩起脖子,将铁柱竖在身前。
短刃钉在铁柱上,火星四溅。
“要害是那块肉瘤!”聂隐娘抽身退开,避开阿鬼反手一击。
“明白。”
红线提剑迎着阿鬼正面冲上。
阿鬼见红线靠近,咧开长满獠牙的嘴,高举铁柱砸下。
红线没躲,迎着落下的铁柱,左脚踩上旁边凸/起巨石拔高身子,铁柱擦着战靴砸空。
红线踩上铁柱顶端,借反震力道腾空,跃至阿鬼头顶。
阿鬼仰起头,空洞眼眶对着半空人影。
黑剑带起破空声劈落。
这一剑用尽红线气力,西河剑器锋芒催至极点。
阿鬼抬手去挡,已然来不及。
剑锋自下颌切入骨肉,连带脖颈暗红肉瘤一并剖开。
噗嗤。
黑血涌出。
阿鬼庞大身躯僵住,肉瘤毁损,眼中红光熄灭。
铁柱脱手砸地。
巨汉倒塌,砸得地面震颤。
广场上鸦雀无声。
魏博兵卒愣在当场。
田大帅花重金豢养的怪物,竟被一剑斩杀。
田悦脸上横肉抖动,往后退步推开亲卫:“放箭!放箭!炸死他们!”
魏博军阵中,弓弩手端起弩机。
门前绑着的潞州百姓爆发出哭喊。他们身后是埋着火药的青铜门,身前是魏博箭阵。
“立盾!护人!”红线落地高喝。
“结阵!”赵铁大喊。
雷暴抽出身侧牙兵战刀:“铁甲军,顶上去!”
重甲牙兵与铁甲军踏步上前。重盾砸在地上连成铁墙,将百姓挡在身后。
箭矢飞落。
兵器相击声不绝于耳。箭矢钉在重盾与铁甲上纷纷弹落,未能射穿防线。
“点火!引爆火雷!”田悦见箭阵无效,冲负责机括的校尉大喊。
校尉掏出火折子,黑影掠过。
聂隐娘将短刃扎进校尉咽喉。校尉瞪大眼睛,火折子掉落。
魏博军阵型散乱。
红线提黑剑撞进魏博军中。
她避开周围刺来的长枪,黑剑专挑盔甲缝隙下手。所过之处,魏博兵接连倒下。
无人能挡住此剑。
挡路亲卫被杀散,红线逼近田悦。
田悦退无可退,抽出肩上惊霜剑。
惊霜剑未开刃,在田悦手中依旧沉重。他双手握剑劈砍过来:“老子宰了你!”
红线不退反进。
黑剑抬起,架住砸来的惊霜剑。
双剑相碰。
未出脆响,却发出低频嗡鸣。
这两把剑本是公孙大娘打造的一对。一阴一阳,一开刃一藏锋。
嗡鸣声顺剑身传至田悦双臂,震得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险些握不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