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捂着断臂走近,眉头紧锁:“少胡扯,潞州查了十年的卷宗,这里就是兵部废弃的库房。”
“那是摆给你们看的。”男人靠着断裂履带喘息,“二十年前,先帝下令在这里造这玩意。图纸是西域弄来的,不仅造车,还造别的。”
红线想起田悦放出的怪物阿鬼。
“白发娘娘的药人也是在这造出来的?”红线追问。
男人抬头看向红线:“白发娘娘算什么?她不过是个打下手的,真正主事的人在底层。”
田悦躺在不远处,腹部炸开大洞,肠子流了一地,居然还有气。
他听见男人的话,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溢出浑浊喘息。
“红线……你进不去……”田悦眼球充血,“惊霜剑……拔不出来了……”
红线回头看向青铜巨门。
插/进凹槽的惊霜剑正在变化,纯黑剑身透出暗红。
剑柄周围的青铜门面开始熔化,高温炙烤着金属。
聂隐娘上前拔剑,手刚触及剑柄,皮肤发出灼烧声。
她缩回手,掌心烫起一层燎泡。
“师姐,这剑烫得邪门。”聂隐娘甩着手后退。
田悦在地上抽搐两下,断了气。
红线揪住男人头发:“底层到底有什么?”
男人脸皮颤动,目光癫狂:“我说了,这门不是挡外人的,是用来关里面东西的!田悦的炸药震松了断龙闸,惊霜剑吸足煞气,门关不上了!”
话音刚落,青铜门后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那是成百上千人行进的动静。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落脚都踩中同一点,震得地面碎石跳动。
腐臭与药水味顺着门缝涌出。
赵铁握住大斧,咽下唾沫:“这他娘的什么味?比义庄还冲鼻子。”
红线松开男人,甩掉剑刃血滴。
火光照进门缝深处。
第一排走出来的,是身着玄色重甲的士兵。铠甲老旧,全是二十年前的制式。
头盔下没有脸。
这些怪物没有鼻子与嘴唇,眼眶里闪动红光,脖颈上鼓着暗红肉瘤。
一排接着一排。
十个,百个,上千个。
成群结队的药人从武库底层涌出,堵死整扇青铜门。
雷暴倒吸凉气,铁甲军不由自主往后退开半步。
迎战几万大军,雷暴不怕。面对这群杀不死且不知痛觉的怪物,铁甲军阵脚乱了。
军器监男人大笑:“三千重甲药人!郭太后要把整个河北道变成死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掉!”
红线扫视身后退缩的铁甲军。
这仗没法硬拼,药人不知疲倦,成百上千压上来能把活人耗死。
“退后!退出广场!”红线高喝。
雷暴缓过神,扯着嗓子大喊:“后队变前队,撤进甬道!”
药人军队加速,前排药人扑向撤退的铁甲军。
“赵铁,带人守住甬道口!隐娘,帮忙!”
红线未退,逆着人流走向瘫痪的机关重垒。
军器监男人看着她靠近,笑声止住:“你干什么?你疯了?”
红线揪住男人衣领将他拽起,扔进机关重垒驾驶舱。
“你要拦路,就在这待着。”红线捡起地上的断刀,撬开控制台旁边的生铁盖。
里面是装满黑火油的锅炉,火眼喷吐火舌。
这是机关重垒动力核心。
她转头扫过涌来的药人,最前方的几只爬上机关重垒履带。
红线跳下车,反手将燃烧的火把扔进装满黑火油的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