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手劲也不收了,我心里越发痛快,想法也随之增多,画出各种弧度的线条,一张叠着一张,都快忘了最初要做啥子。
直到看到一盘米花糖进入视线内,听见话语声才抬头,见念宁轻轻挑着眉,“这是学哪个名家的画?”不晓得是损是夸,“拾掇时不曾见过……不像家里有的。”
听伴着话音最后轻吐出来的笑,我晓得纯损我。余光瞥见他泛起的笑意,我对念宁哼了出声,拿一块米花糖,咬一口,“就是纯玩!咋嘞?”
念宁的眼神似乎朝我身边偏,浅笑着转回来,点了下头,“你玩~等改日成了名家,我卖你的画”话语间提茶壶晃了晃,随后放下,“权当贴补嘞。”转身,朝门那走,“莫吃太多,免得晌午吃不下。”
念宁出去带上了门。
我嚼着米花糖,低头看纸上过于自由的线条,笑着。
吃完整块,我端起茶喝,瞥见他纸上的粉色月季好像已经画完,却没停笔。
“画完了?”我上身前倾,侧过头歪着看他。他也侧过来,眼就像风吹的羽毛,自然落向我,“色莫得匀,还要添几笔。”
听了他的话,我再看纸上,好像真看出花瓣颜色不均,接着轻轻点头,“哦。”放下了茶杯,拿着没放下的笔,接着画。
几笔划过,畅快的时候听见纸特有的摩擦声,顺着余光看去,他拿起了纸,轻轻吹几下。而后两手一上一下,将纸朝我移,“好嘞,你瞧瞧。”
略过他浅笑的双眼,我的视线被眼前的画彻底占据,往前看着。纸上的月季不像本里的那么全面,稍微偏的角度,好像更有别样的好看。
盛开的花瓣的方向不像被风吹着,而是微微朝上,仿佛向阳开着,很有活力。
粉色将活力柔和,有一种……很舒服的美。
“好看!”又不是写作文,评价也不需要词藻堆砌、优美的句子,我用最直接的表达,朝他侧着头笑。
他突然松开捏着纸下的右手,含笑,将手伸向我脑后,逐渐升起的温热慢慢往下,像是轻轻抚摸着,“中意就得~”
他在我笑意中把纸放在我这边,目光略微向前移动,“要是想,也可添几笔,看你心思。”我顺着他的视线往桌上看,才发现手握毛笔的笔尖压在纸上,被我画过的纸笔尖的位置扩散出一小块粉墨。
我只把笔拿起来一点,脑后擦过他手掌的抚摸,向前垂眸看画,左手摸到纸上,“就这样挺好的,不添~”
“得。”余光见,离开我脑后的手回到桌前,将没写完的本拿过来,磨了两下黑墨,“你瞧着,我做苦差。”又拿过挂回笔架上的笔,翻开本,在一半空白落笔写字。
好像听到他笑音中细微的叹息,我右手晃了晃笔感,带动悬着的笔尖,侧过身对他笑,“哥哥原来也觉是苦差呀~”
看到他连眼光都停了下来,随后转向我。
忽然轻笑一声,左手伸过来刮了下我的鼻梁,“好乖~”
我愣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看他的视线有点不解:“这都能夸?”
他含笑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几秒,笑着的眼仿佛融入一丝丝无奈,接着摇了摇头,顺势回头到前面的桌上,拿着笔杆,落笔续写。
“你咋不说话了?”我疑惑地冲他看。
他似乎停一下,而后连带着身子侧过来几分,面对我。当我以为是错觉的时候,微微浮现的笑逐渐加深,“小妹可听过“乖张”这词?”还有一丝过于旺盛的活跃。
伴随他语调细微的调侃,我愣了愣,然后气笑了,“原来不是夸我!”
想到他有几回说我乖的语气,加上眼底的笑,也能理解成“好乖张”,我胳膊撞了他一下。
他笑到语调轻颤,眼睛带着脑袋微微下垂,看他连笔尖都颤抖着,我不由自主也跟着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泛着笑意的眼光自然流向我,“不管是哪个“乖”,都是讨喜的。”语气含着残存的笑音,换手拿笔,而后将手伸到我的脑壳,在我撇眼间轻轻抚,“我愿见你高兴,你咋做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