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管事抬手挥下:“停!”
“……”
周围所有人大松一口气,心道:终于结束了!
靳长生心里酸楚。
无语凝噎。不忍卒看。这就是他唯一一个弟子。
“小小年纪,倒会作弄你爷爷!”唐栩感到自己的脚背肿胀发疼,怒火愈发蓬勃,“这般不入流的阴损招数,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爷爷去的早,我还不会说话他就走了,我怎么作弄他?至于我师父,我师父说……”牢记靳长生的嘱咐,李风改口,“先师说,打蛇打七寸,抓人抓弱点。要是对方不是好人,我就不用当好人,一切以打败对手为先。”
靳长生如果有双手,现在应该抱住脑袋了。
他说的是遇上打不过的强敌,该灵巧点就灵巧点,李风不怎么长慧根,可不就得把这些道理掰碎了跟他讲吗?
这唐栩哪里长得像难对付的强敌?这逆徒,竟在外人面前信口雌黄,抹黑他的形象!
唐栩火冒三丈:“就因为这个你扎我脚!?我哪里不像好人了?!”
孟昳适时阻止了这场没意义的争吵。
“尊长,如今是我这个弟弟赢了。”他道,“不知这位唐栩兄弟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又看向唐栩:“想来打了一场,你的头脑也该冷静下来了。我方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若仍然不信,可以再叫那位姑娘来,我们三方对峙。只是轻易猜忌道侣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之所作所为,唐兄性格火爆,一惊一乍,然道侣之间贵在细水长流,安稳相伴,还请收敛脾性为好。当然这只是一点个人拙见,若又误认为我在对旁人的女人指手画脚,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到此处,靳长生忽然感觉身躯被人挪动,当即撤回神识,发现自己又被挂回了江雪庭的手腕上。
江雪庭轻声说:“一动不动,累了么?睡吧。”
不是累。是心累。
靳长生叹了口气,整条小蛇看上去都蔫了几分。
这时听得一点扑翅声,靳长生转头看向窗外,四只木雕飞鸟欻欻飞来。它们分别抓着大箱子的一角,本来想从窗户进来,却哐当哐当撞了几次也不得要领。
终于发现箱子比窗户要宽时,江雪庭已经静静看了它们许久。
木雕本不会尴尬,此刻却像是一同僵在原地,连翅膀都忘了扇动,下一秒便直直坠了下去。
靳长生:“……”
等它们扑棱翅膀升了回来,江雪庭手指轻点,窗户陡然变幻,化成了一扇门。木雕们总算进了屋,齐齐松爪,箱子轰然砸在地上。
江雪庭:“上次便说了,轻拿轻放……也罢,想来你们也听不懂,我找樵沐反映一二。”
木雕们发出咯吱咯吱的尖叫声,落荒而逃。
江雪庭摇了摇头,刚走过去,箱子便十分谄媚地自动打开了。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大木盒,盒子上贴了名笺,上书三字:百味鸟。
——正是宁无恙提过,要送给灵宠蛇的玥海特产。
江雪庭见状,暂且搁置其他物件,伸手将木盒取出。一打开,一股幽幽清香沁入心脾,灵草形似茴香,油绿新鲜,叶尖儿甚至悬着水珠,完完全全是才从露水凝重的清晨采摘下来的样子。
而靳长生的反应更加激烈,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小蛇的鼻孔就自行翕动起来,身形一闪窜到百味鸟面前,叼住一条叶子猛地拽走。
盒子旁还有一张竹简。江雪庭定睛一看,上面写着:
还请师尊控制百味鸟的食用量,一次一片嫩叶,一日最多三片。蛇食之过量,轻则兴奋难眠,重则催熟发育,幼蛇尤甚。
江雪庭:……
他赶紧放了竹简,拈起小蛇,轻轻拉扯它嘴里的百味鸟。
靳长生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只觉得阵阵发晕,却丝毫不想停下来,即便被江雪庭不由分说按住头颅、动弹不得,仍旧死死咬着不放。
江雪庭温声给他讲道理:“吃多了对你身体不妙。若出了岔子,不仅你要受罪,更是我这个主人的失职,对锦华馥月都难交代。乖了。”
乖了?
江雪庭你这个……你以为你在哄谁……
不过靳长生终究是个一百多岁的人,稍微有了一丝清醒,就明白过来这百味鸟应该是如同猫薄荷于猫一般,让蛇欲罢不能的“蛇薄荷”。
靳长生待在蛇躯里,受百味鸟影响,不仅神智逐渐丧失,甚至蠢蠢欲动要江雪庭给自己“满上”,实在堕落不堪!靳长生当即努了把力,从蛇躯里挣脱出来。
负手立在一边,他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呵,他靳长生可不是那等意志软弱、贪图享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