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管事淡淡开口:“因你二人年龄差异大,年纪小的练气五段,年纪大的练气七段,公平起见,这场切磋不可用灵力,只凭体术较量。可有异议?”
两人都没意见。这场切磋便开始了。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唐名栩!”
男修报出名号,提着锤猛攻而来。对比起来,他攻势沉重,李风机动灵巧;但见李风将一根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棍影重重叠叠如密不透风的屏障,裹挟着破空锐响直逼唐栩面前。
唐栩正要举锤抵挡,李风却陡然变了方向,棍身随之弯曲,两下点棍分别打中锤柄,震得唐栩虎口发麻,手腕一松,大锤哐当砸进地里。
李风被靳长生喂过无数招,他师父作弄人可是没下限的。而跟唐栩的这几下过招也让李风明白过来,唐栩的段数离他师父差得老远。
唐栩手腕还疼,不知触到哪根麻筋,这会儿竟然无法单手持锤。他一咬牙丢掉一只,双手握住另一只,纵身跃起,挥锤狠狠下砸!
李风却异常沉着,他膂力一绷,右腿踏前半步,左腿屈膝沉腰,双手握棍横扫而出,直取唐栩下盘!
唐栩:“哈!”——直接把面门送到我的锤下,那可就却之不恭了!
孟昳一惊,眼看那大锤呼啸而至,李风竟然不闪不避只顾进攻,他急切喝道:“李贤弟!”
下一瞬却见李风手中长棍的另一头猛地插入唐栩双臂间的空隙,一抬一绞,直接将大锤绞飞。攻击下盘竟只是一个假动作!
唐栩双手脱力神色骤恐,那棍子竟如蛇一般缠着他手臂!
李风遽然一掼,唐栩被甩到了地上,噗的一声重重咳出血来。
李风:“……”
出血了?这么大块头,摔了一下居然就吐血了??
唐栩呸出一颗带血的碎牙。原来是落地姿势不好,磕破了牙。围观人群窃窃私语,间杂各种此起彼伏的笑声。
唐栩似乎听见了格外刺耳的议论,脸色涨得通红,口中酸痛更让他怒火中烧。他一个鹞子翻身站起,狠狠抹了把嘴,喝道:“再来!”
一旁,孟昳对许管事拱手道:“尊长,有人受伤,我想这一场切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还请尊长及时叫停,避免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许管事却一摆手道:“无妨,不过一枚牙齿,事后让岑风带他去医修那儿找个什么骨头补上就行。这两人虽说离筑基还远,但日后有缘筑基了,淬体伐髓,一枚小小的牙齿还是能再长出来的。”
接下来,李风和唐栩过手六七回合,回回不过五招,李风愈打愈勇,明明只有十三岁,实战时却显得十分老练。
激战中他的棍子被刮去一层皮,毛刺四处支棱,但李风的手掌茧皮厚实如甲,毫不在意地撸干净握棍处,继续用它硬抗唐栩的铁锤。
他委实皮实耐造——偶尔被砸趴在地,也能毫发无损地起身再战。
忽然之间李风腾空躲避,不待落地便在空中拧腰连滚,跃起丈高,握棍自半空中劈落。那千钧力道砸了个空,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却也让唐栩一时不敢近身。
“好小子,”许管事眼前一亮,捋须问道,“这身法是谁教你的?”
李风忙不迭回答:“我师父……呃,先师。”
许管事怪道:“你师父是谁,在攫神榜上为何没有名号?”
李风:“我师父就是我师父,他已经死了,死人自然没有名号。”
许管事:“你师父死了,但他总有个名字吧!人活一辈子,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
李风嘴紧如蚌,半个字也不肯说了。
许管事摇摇头,又问:“你嘴上答话就行了,为什么站着不动?”
李风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矮身,“咣”一下格挡了唐栩的突袭。挡了还不算,他怒而斥道:“趁人之危,你是小人!”
靳长生心里扶额。
这笨徒弟……
唐栩哼道:“又无人叫停,你自己走神,反倒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谁教你的道理?”
李风没听清他说什么,但听清了“谁教你的”,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答道:“我师父教的!人人都有师父,你没有吗?”
唐栩被莫名挑衅,勃然大怒:“我来行道宗就是拜师的!”
李风:“怪不得,没师父教你,你才这么不懂礼数。”
靳长生听到这里:“……”
李风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他师父姓甚名谁了。说出去老脸还不够丢一把的。
青筋一路炸到额角,唐栩气不顺,脚下失了章法,被李风瞅准时机一挑,锤头一撇踉跄两步,就在这时李风突然竖起棍子,猛地杵到了唐栩的脚背上。
唐栩痛得沉气大叫!
他中气十足,喊出来也颇有振聋发聩之效,给李风震得满脑子嗡嗡作响。李风握着棍子,只能空出一只手,捂了左耳没右耳,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咆哮一声,跟唐栩拼起了嗓门!
一时间堪称魔音贯耳,李风一边吼,右手还使劲个没停,戳戳戳,唐栩扔了大锤,一巴掌呼扇过来:“你找死!!”
李风躲得快,后空翻两步稳当当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