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川充耳不闻,只在离开前回头,丢下最后一句话,“那不是普通小学老师,傅冷伤害的是我的夫人,我秦世川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
时梓然醒来后,只觉得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而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对面光滑锃亮的头顶吸引。真的,怎么会一根毛也没有。
“咳咳。”家庭医生干咳两声,不自在地用病例遮挡自己头顶的地中海,“夫人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梓然扫视一圈,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安全了,他已经回到了秦世川的别墅。
正在这时,秦世川走了进来,见他醒了快步走了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嘴上出声,时梓然才发现嗓子哑了,他尝试着握了一下拳头,沮丧地摇了下头,“使不上力气。”
秦世川立刻看向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地中海医生顶着巨大压力解释:“刚给夫人验了血,没大问题,只是体内还残存着部分强效安定剂成分,需要多几天的修养时间。副作用是头晕无力,但对身体没有大碍。”
“继续观察。”秦世川叮嘱完,让医生留下药先离开。他端来热水,准备给人喂药。
“我自己来。”时梓然沙哑着坚持,别的事干不了,喝水的力气还是有的。
秦世川便顺着他,把床摇了起来,然后把水杯递到他手中,“慢点。”
时梓然接过杯子时手在抖,水一直晃个没完,还好有盖子,没撒出来。他就着秦世川的手一口吃下药,再用吸管喝下热水,便已经累得长出口气。
他有气无力地抱怨,“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累过,真是老了。”
秦世川:“……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时梓然懒懒地扯出个浅笑,“没有。”才怪,他就是故意的。
秦世川见他能开玩笑,暴躁的心情也缓解了许多,放好水杯,回头问他,“现在你想要做什么?继续睡吗,还是就这样坐着玩一会儿?”
“困,但不想睡。”时梓然总觉得没睡醒,但继续睡下去也不是办法,“让我坐着发会儿呆。”
“发呆吧。”
“嗯。”
五分钟后,时梓然不满地看向旁边,“你一直在那儿哗哗的,我没法静心发呆。也去走走,又没饭。新发展。”
“那我不看了,陪你发呆。”秦世川合上了文件,抱手规矩坐好。
时梓然无语,“我是说想自己待会儿。”
“嗯。”秦大总裁应了。
又五分钟过去,人还坐在原地没动,“嗯”是什么意思,“嗯”完就走人啊。
然而秦大总裁不声不响地抱手坐着,眼睛稳定地盯着空中某处,大有一副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时梓然:“拜托了,我真的想自己待会儿。”
秦世川这次终于正面回答,然而却是拒绝,“不行。”
时梓然虚弱地质问,“为什么?”
秦世川没说话,只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时梓然仿佛从里面看到了什么,整个后背又沉了下去,贴紧了枕头。
“我担心你会害怕。”秦世川伸出了手,火热的大掌握住他的手掌时,时梓然才发现自己在轻轻发抖。
“别害怕。”秦世川的手握得更紧,紧得仿佛永远不会放开,“我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时梓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肩膀耸起,鼻腔冲出酸意,紧接着边咧嘴喑哑哭泣。
而后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主人温柔地拍拍他的肩,“别怕,都过去了,别怕。”
时梓然脑海里没有任何事情,放任情绪随着眼泪一起流出体外。他断断续续哭着,最后竟哭累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阳台上的风正卷起窗台,一小片阳光趁机泼洒进来,落了他满身。
守着的张妈立刻叫了人来。
秦世川片刻后出现,问他:“醒了,饿不饿。”
“很饿。”时梓然没客气,这次再出声,嗓子已经好了许多,“我要吃很多。”
“好。”秦世川笑了。
很快,张妈就张罗了一大桌病号营养餐上来,时梓然原本只想喝几碗白粥填填肚子,见到满桌美食也是食指大动,很快就认真吃起饭来。
他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心事重重之下,嘴里的食物越嚼越慢。
秦世川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时梓然从下往上挑起眼皮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木然嚼了两口白米饭,心里还在犹豫。
秦世川不急,“你想说就告诉我,我听着。”
“嗯。”时梓然发出鼻音,再夹起一筷子青菜,还是没忍住,忐忑地开口,“就那个……还好吗?”
“哪个?”
“那个……”时梓然不说明白,秦世川也像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时梓然豁了出去,“就是傅冷,他……他死了吗?”
声音越说越小。
时梓然只记得之前用烟灰缸砸了对方脑袋,傅冷当时就倒下,满眼都是血,看上去非常严重。之后时梓然就昏迷了,现在才想起来担忧自己是不是闹出人命了。
他年纪轻轻,可不想被枪毙啊!
“他活着。”秦世川立刻为他解答疑惑。
时梓然瞬间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的美妙人生保住了。
却听秦世川冷冷补充,“但他活着,说不定比死了还难受。”
“啊!”时梓然震惊,难道他把人砸成残废大傻子了?!这是不是也要坐牢啊!
秦世川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宽慰道:“放心,他没废也没残,身体倒是生龙活虎的。”
时梓然:“那……”
“花花公子马上就要坐牢了,这不比死了还难受?”
时梓然眼睛一亮,“你把他抓起来了!”
“我哪有这种权力,这是警方的指责。”秦世川满意地笑了,“我只不过是提供证据、举报罪犯的热心市民。”
傅家知道秦世川心狠,连夜就想送傅冷出过避风头。
登机前,却见秦世川冷漠地站在登机口,盯着傅家人忙上忙下,一言不发。
傅家被盯得发毛,勉强喝道:“看什么,傅冷一旦出国就自由了。”
“是吗?”秦世川反问,“但我收到消息,说有队穷凶极恶的国际雇佣兵正等在目的地,一旦你家傅冷落地,就会受到他们热情的招待。”
“你!”傅家人又惊又怒。
这摆明了就是要傅冷的小命,国外山高皇帝远,国际雇佣兵又是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手上多沾染个把人命。
秦世川:“当然,我还可以提供另一个消息,警方接到举报,一堆证据证人都能表明,你家傅冷涉嫌制毒、贩毒、吸毒、容留吸毒人员等一系列罪名,知道他要逃到国外,正在出警赶来的路上。”
傅家人彻底慌了,傅家老人一拐棍打在头部裹成木乃伊的傅冷身上,“看你干的好事!”
秦世川依旧站在原地,不阻止,也不动弹,只淡淡道:“两种下场,你们自己选吧。”
傅家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傅冷的登机暂停了。
秦世川把这场景讲给时梓然,听得他心花怒放,就着这好消息狠狠刨了一大碗饭,“罪有应得!”
“勉强算付出了代价。”秦世川并不太满意,感叹道,“可惜国内是法治社会。”
心上最后一点恐惧烟消云散。
虽然秦世川说得轻松,时梓然却知道背后必定耗费了许多心力。别的不说,傅家本就是个难对付的,秦世川却为了自己得罪傅家……
“谢谢。”口头的道谢非常轻巧,没有任何实际效用,时梓然一时却想不到更好的感激方式。
“为什么道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秦世川的目光似有重量,沉沉地压在时梓然心上,“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为你讨回公道。”
老婆……
时梓然第一次被当面这么叫,耳朵瞬间红了。
不、不对,等等!
时梓然瞠目结舌,震惊地摸向头顶——他根本没戴假发啊,头上顶的是自己的原生短毛茬!
也就是说,这两天他完全是用“时梓然”本来的形象在与秦世川相处,而自己的行为模式还依旧用的是秦家夫人“时桑怡”的。
该掉马时不掉马,怎么是这种时候?
时梓然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姐夫,我不是,不,不对,我是……”
“姐夫?”秦世川挑挑眉,“看来你很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
“我不是……”时梓然感觉越描越黑,现在是什么情况,秦世川怎么演都不演了!
他只能带着哭腔无奈重申,“我是时梓然啊!”
“我当然知道。”秦世川语气温柔,火热大掌却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整个人凑了过来,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我当然知道我老婆是时梓然。”
泪光在时梓然眼里闪动着,又惊又怕,“姐夫……”
还没讲完,鼻尖就被狠狠咬了一口,发出锐痛,陌生的气息冲进鼻腔。
秦世川咬了一口,很快坐正身体,抹抹嘴唇,又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时梓然全身发烫,抬手摸了下鼻头,摸出了上面的牙齿印。
秦世川属狗的吗?之前怎么没发现。
秦世川的身影却又压了下来,一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轻声抱怨着,“你得对我负责。”
“负、负什么责……”时梓然结结巴巴。现在不是该好好复盘整个过程,他讲讲为什么男扮女装的苦衷,对方讲讲发现他真实身份的过程,然后再划分责任,探讨未来两人打算如何相处,契约打算合适结束吗?
为什么是这种发展啊!
他被压在枕头上,整个人耸着肩膀,白皙脸庞红透,眼角的泪光闪着莫名的渴望。
看得秦世川浑身燥热,动用了毕生自制力,才压下把对方揉成一团吞进肚子里的妄想,手指继续折磨着对方的耳垂,“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必须要对我负责。”
“啊……”时梓然回想起那天混乱的吻,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粉红色的小舌头一闪而过,彻底崩断了秦世川的神经。
他狠狠扣住时梓然后脑勺,倾身吻了下去,“今天,先让我收点利息……”
阳光倾斜,泼洒到房间最深处,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