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的手捏上了对方的下颌,一按一拽,轻轻松松把她的下巴卸了下来,把整碗药倒进去后又给人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看就干过很多次了。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一个空碗。
她随手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人,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对方那张漂亮的脸,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感觉,她仔细回忆着,似乎是叫做愧疚。
她从来没有过愧疚,她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黎明百姓,为了平步青云。
她从不觉得自己该为什么而愧疚。即使是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上面前这个对人界有着强大恶意的人的时候,她也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可现在……
她有些茫然。为什么呢?
她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抚上白湉月额角上凸起的青筋,似是要将它抚平一般。
似乎这样,她就能摆脱那痛苦的漩涡,逃离那莫名的罪恶。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她手上的动作轻了下来,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在对白湉月说:“真的很疼吗?”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没入那乌黑的发丝中,抚上了对方的后脑勺,而后微微一笑,在对方额角上落下一个吻。
仿若一滴水滴入无边的海,陷入蓬勃的浪,留不住壮阔,亦掀不起波澜。
她终于直起身,不再看她,只是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向着虚空道了一句:“对不起。”
同样的泥牛入海,一如刚刚那个一时兴起的吻。
***
不多时,白夭夭回来了,还带着肖云雅。
白夭夭刚进门头上明显皱起一块:“主上还没醒吗?”
顾婉摇摇头。
“不应该,她早该疼醒了。”
它一下子跳到塌上,凑在她身上闻了闻:“她身上有一种法术残留的味道,看来是稍微稳住了情况,许是主上给自己留下的什么后手,我感觉这股力量的味道和她本人很像。”
顾婉不经意地碰了碰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白夭夭的声音顿了顿,“这股力量太微弱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一旁的肖云雅凑上去把白夭夭抓了下来:“知道她快醒了你就赶快从她床上下来,如果你还怕被她扒层皮的话。”
“卧槽!”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白湉月的,然后“刷”的一声抽了回来。
“这玩意快烧成碳了!”肖云雅吹着刚收回来的手,顺便给了白夭夭一巴掌,“快下来想办法。”
顾婉皱了皱眉,也走上去,探手抚上了白湉月的额头。
她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倒不是因为对方烧得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发现白湉月的额角似乎有些透明。
是的,透明。
白湉月的透明从额角开始缓缓散开,似乎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一把抓起对方的手,指尖的地方如同额头一般也在一点点地变得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