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诱,让林北施合作。这不就是宋总想要的结果吗?
胡海不明白,为什么在跟宋总汇报了这个好消息后,只得到了“嗯”的回复,更不明白,当他一周后再次电话询问会面时间时,宋总为什么要跟他说:“知道了,傻逼。”
现在“捞外快”的业务停了,刚潇洒没两天的胡海急得团团转,可林北施不但不急,反而显得无比放松。
林北施该给的反应给了,对方无论信或不信,在此期间,都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要挟。他也正好得空处理台湾公司的事情。
在内地,林北施的生意往来还算顺遂。对接的多是同龄人,行业里虽偶有人爱搬弄些新造词充门面,但大体上还算务实。再加上有陈静、胡海替他周旋那些他不耐烦应付的人情世故,一切都还算有条不紊。
可台湾会社的事务却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的人开口闭口不是“江湖辈分”就是“门面排场”,规矩繁琐,关系盘根错节。年轻的嫌他资历浅不肯服气,年长的又嫌他行事张扬不懂礼数。父亲为他安排的几个得力助手,也因受不了他的独断专行,没几个月便纷纷请辞。
孤军奋战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北施每次回台都摆出一副要大刀阔斧改革的架势,可最终总是铩羽而归,渐渐成了会社里的笑话。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仗着嫡子身份胡作非为的纨绔——闯了祸就逃回内地,等家里人收拾完烂摊子,又大摇大摆地回来耀武扬威。
最让元老们恼火的是他那套做派。
每当有人对他稍有微词,他便拍案而起,指着祠堂方向厉声道:“我为会社挡过煞、受过刑,你们现在是要忤逆祖训?”
几次三番下来,会社的风向渐渐变了。
原本每周该向林北施汇报的账目,开始“恰好”错开他回台的时间;重要决策的会议上,元老们嘴上说着“请小林董定夺”,眼神却频频往林南君那边瞟;就连电梯里遇到课长,对方鞠躬的幅度都比对林南君浅上三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一个事实:这位名义上的董事,不过是个空架子。真正的决断,早就在他姐姐的茶室里定好了。
会上,财务部的柏先生突然把平板电脑往林北施面前一摔。
“小林董上次非要改的审批流程,导致这一船的货卡在境外!”金属边框在会议桌上刮出刺耳声响,“现在客户要索赔,您说怎么办?”
审批流程中牵涉太多人的利益,说改就改,肯定会有阻挠。而这个顾前不顾后执意要去改的人,也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满座悚然——这是会社创立以来,第一次有人敢当面摔东西指责掌权人。
林北施缓缓抬眼。他早知道柏先生是谁的人——表面上听从父亲的安排为自己效力,近期又随大流“投靠”姐姐,实际却在深夜进出舅舅的温泉旅馆…
此刻,这位柏先生的身上,还隐隐透着舅舅常焚的沉香气味。
“你问我?”林北施突然笑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竖着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一角猛砸在柏先生撑在桌面的右手上。
柏先生惊叫出声。
“我不知道怎么办,”林北施还死死压着他的手掌,“我只知道,规训第八条——对掌权者不敬,剜舌。”
林南君猛地站起来:“他只是汇报问题!况且审批系统确实...”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林北施向林南君的方向甩出平板,在会议桌上砸出了一道坑。
林南君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呵斥自己,她紧握着拳头看着林北施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北施没说破柏先生的双重间谍身份,只是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舅舅,而后扫视全场道:“还有人要保他吗?”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而姐姐紧绷的身体和狠戾的眼神,更让他确信——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他们眼里专横跋扈、挟功自重的祸害,在颟顸搅乱一切后,又一次不管不顾,溜回了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