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再叫我老师了，我又没教过你什么。”

戴斯年歪着头，坏笑着回答道：“谁说的～你可以教我谈...”

“闭嘴。”卢一直接打断，“再胡说八道我就告诉你班主任。”

“告啊！”戴斯年挺起胸膛，“我都成年了了还怕告老师？”

卢一嗤笑一声，指了指他腕上的儿童手表：“就你这样还成年？小屁孩就该好好回去上课。”

“你！”戴斯年气得脸颊鼓起来，活像只炸毛的仓鼠。

卢一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了，现在走还能赶上下午的课。你司机呢？”

“没司机。”戴斯年撇撇嘴。

“那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戴斯年故意跺了跺脚。

卢一瞥了眼旁边的保镖，对方尴尬地移开视线——自己不就是保镖兼司机？这小子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行，我给你叫车。”卢一在打车软件里输入了他的学校名称。

“我不去！”戴斯年突然转身就往反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偷偷回头，发现没人追他，只好灰溜溜地拐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卢一转头看向保镖：“你不跟着？”

“他不喜欢被人跟着上厕所。”保镖无奈道。

手机适时响起提示音：“叫到车了，车牌xxxx。”卢一收起手机，“那我先...”

“请等一下。”保镖突然叫住他，眉头紧锁，“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卢一怔住了。

身为保镖，其实不该这么多事的，可他就是情不自禁地想为戴斯年争取点什么：“你以为他帮你很容易吗？”

“我…不知道。”在保镖说这话之前，卢一以为这件事只对自己来说是天大的事，以戴斯年的身份来讲，也许就是打个招呼就能搞定的。

“就算家里再有权势，他自己也就是个高中生，为了你的事他这两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就差给人下跪了。你就送他一块两千块钱的玩具手表就打发了？”

保镖这么说也没错，但戴斯年是真·求爷爷告奶奶，就算跪一跪也没多大事，反正逢年过节也都是要跪的。

“那…他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去买。”

“他缺那些东西吗？你明知道他不是为了那些才帮忙的，现在…好处收完就开始装傻充愣，这样耍一个小孩儿…有意思吗？”

眼前这个保镖跟卢一以前见过的那些，什么都不听不管不问的保镖很不一样。卢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刚才好像叫你…贺峻川？”

“……”

“我想你以贺峻川的立场告诉我，我该遂他的意吗？你想我遂他的意吗？”

“……”贺峻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知道，不能领他的情就不该接受他的帮助。可是…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卢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装作不懂，糊弄糊弄不就过去了吗？对谁都好。”

“但至少…不要做出一副要跟他立马撇清关系的样子…太伤人了。”

“……”轮到卢一无言以对了。

贺峻川说的没错，卢一确实下意识地在跟戴斯年撇清关系。他心里想的全是不能再让林北施误会自己了，完全没有顾忌自己这样是否太过忘恩负义，也完全没有考虑过戴斯年会不会难过。

戴斯年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视线在两人之间狐疑地转了一圈：“你们聊什么了？”

“聊你惨不忍睹的二模成绩啰。”卢一把打车页面亮给他看，“车到了，快回去上课。”

戴斯年气得一把拍开他的手机：“要你管！”

卢一弯腰捡起手机，“脾气这么大…连卢老师的话都不听了？”——如果非要建立一种关系，老师与学生起码还能让戴斯年产生一定的距离感。

戴斯年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他小声嘀咕着：“不是才说不让我叫你老师…”

“别人不行，但…最最最勇敢又最最最乐于助人的戴斯年同学可以啊。”卢一轻轻拍了拍戴斯年的脑袋：“谢谢你的帮忙。”

戴斯年呆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客气。”

……

送走戴斯年，卢一又在商场里买了些日用品。疗养院肯定是不能再去了，那些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只能再买新的。他还排了些看起来很受欢迎的小吃，一并带去病房。

沈少青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卢一哄了两句，她很快就忘了那茬儿，美滋滋喝起奶茶来。

卢一担心她刚到新环境，会不适应，跟娟姨在那儿陪了她一下午，一起吃完晚饭又等到她睡着才各自回家。

卢一站在电梯里深呼吸了几次，对着电梯门练习微笑，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轻松愉快。他不想让林北施看出自己的疲惫和委屈——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给林北施添堵。

“我回来了。”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妈转院的事搞定了，娟姨帮忙安排到了JQ总院，那边条件很好。”

正在茶几边看文件的林北施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手指上。那一瞬间卢一几乎要坦白自己撒了谎...

但林北施只是收起文件，平静回答道：“是么。”

卢一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回来。他走近两步，声音放软：“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你说。”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之前说查打款人查到了吗？或许还可以关联一下孟医生的银行账户。”

“孟医生收了郑德富的好处，违规提供了病人信息。”

“就是这样？”——孟医生那样不择手段地阻挠，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