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照舅舅所能领取到的基金标准，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怀里这个拼命挣扎着、骂自己“渣男”的笨蛋，会愿意跟着自己一起过去吃苦吗？

“卢一。”林北施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无论…无论贫穷富贵，你都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不愿意！不愿意！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你钱都给他花了，跟老子在这贫穷富贵的，当老子收破烂的吗！”

嗯…跟他预想的答案一样。

林北施深深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什么钱给谁花了…应该又是误会了什么吧？可是他已经说了不愿意，那么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误会，现在也不需要解释了吧。

林北施能走的路只有这一条了——答应宋总的合作。

如果计划顺利，一网打尽，等到再无后患再来向他证明一切；如果计划失败，就失败吧…反正，他总有很多选择，不会记自己太久的…

而眼前向两人跑来的戴斯年，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选择。

林北施记得他的名字，并且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这人怎么又这样！”戴斯年人未到近前，声音先传到了林北施耳朵里。

很显然，他跟卢一是认识的，而且，他绝不是刘轩口中所说的普通实习生。林北施没有理会戴斯年的话，转而面向卢一问道：“你跟他早就认识了吧？又骗我？”

“……”那天林北施在问这件事时，卢一确实是不记得戴斯年这个人的，他没有撒谎，可这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

卢一不说话，林北施转而对着戴斯年扬起了拳头。

卢一想也没想便挡在了戴斯年身前。戴斯年是惹不起的人，更何况他还帮了自己，他不可能放任林北施对戴斯年动手。

卢一紧闭着眼睛等着拳头落在脸上，“你别打他！”

“你、护着他？”林北施收住了拳头。

卢一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以免激怒林北施：“你别发脾气，是他帮我妈住院的，你不能打他。”

现在跟林北施说“你惹不起”？以他的性格怕是只会变本加厉。即使两人现在有天大矛盾，即使上一秒他还想一拳砸在林北施脸上，但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能让林北施惹到惹不起的人。

“原来…他帮你这么多啊…”林北施黯然说着，“早该想到的，娟姨能在这里找到床位，之前又何必跑那么多地方呢？戴斯年在最后一刻，给了你一个最优解，你应该…很感激他吧？”

“我不该感激他吗？”

“嗯，应该。何止是感激…做什么都应该。”林北施用力吐出几个字，而他手上的力道更是毫不收敛，攥得卢一的手指都乌紫了。

“什么做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他…上C了吗？”

听到这句话，耳鸣声瞬间在耳边炸响。卢一盯着林北施的脸，却感觉越来越陌生…

连一旁的戴斯年也震惊了。要不是被及时追过来的贺峻川反剪双手拽住，戴斯年此刻真想飞起来一脚踹到林北施头上。

“靠！你他妈还是人吗！居然说这种话！”戴斯年骂道。

戴斯年才是那个能查到车牌的人，卢一托关逸查车牌时，戴斯年就知道了许多。那次查他车牌发现他瞒着卢一去了外地，而两次见到他，他也都是在对卢一发脾气，站在戴斯年的角度，林北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你有…抱着他问说，‘你怎么这么好’吗？有像当初看着我那样，眼里闪着光芒说‘二十几年来的好运气都攒了起来，用来遇见你’吗？有吧？一样的剧情一样的台词…你跟谁都是这样演的吧？”

卢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我…演？”

林北施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是例外…其实…我和杜瑞、金总他们一样，只是你随取随用的工具而已，对吗？这一个多月以来，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跟我上C，是因为他不让吗？”

林北施什么都知道，他在意，却从来没提过。他不想说出任何伤害卢一的话，更何况是当着外人的面。可是…自己越是这样，戴斯年对卢一的怜悯才会更多。

林北施是吃醋，是愤怒，但他更恨自己没用。自己只能为卢一带来灾难，而这些还要靠另一个人来帮他解决。

同时他也庆幸戴斯年是个比自己有用的人——停在不远处的车、车牌，和那个虎口、食指都长满厚茧的保镖，都在向林北施证明着这个结论。

林北施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分公司的司机、保镖甚至是律师，谁能真正听自己的命令呢？

如此盘根错节的恶劣形势下，宋总一伙人还不知道埋下了多少定时炸弹，除了戴斯年…谁还可以保证卢一的安全？

“你他妈闭嘴！你再羞辱他一句试试！”

戴斯年叫骂着，卢一却说不出一个字。

很多人都指责过卢一，他大部分时候都能当对方放了个屁，个别时候也会愤怒。但亲耳听到林北施这么说…他搞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只觉心脏被人拽住，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剧痛刺激得他全身发麻。

卢一觉得委屈，觉得疲惫，他已经一忍再忍，只为能还能保持表面的和睦，只为能继续跟他在一起…可是林北施，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非要亲手扯断这最后一根弦呢？

“你是…是想分手吗？”好久才问出这句话。

“是啊。”林北施答得倒是快，“才明白过来吗？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