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对方没听完便不屑走开。这里没人会在乎卢一的情绪。
卢一想再去问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却被拦住了去路。门口的看守很用力地把他推了回去:“明早之前,不能出去。”
卢一只好回过头来,再从这些人嘴里找希望。
他在这里是没有身份的,所以也不存在待遇。他不像林家负责审问的人那样有吃有喝,随进随出;也不像旭腾的人那样,会被吊起来、殴打或溺在水里。
他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一个一个质问,终于东拼西凑出了完整始末,却还是不肯相信地又一遍遍质疑他们的答案:“你亲眼看到林北施上船了吗?”“你见过枪吗?凭什么肯定那就是枪声?”“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伤到了要害?”“你确定掉到海里的就是他吗!”
一次又一次的肯定答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声音猛地刺入耳朵,又慢慢越离越远,还带着沉闷的回响。霎时袭来的窒息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溺在水里。
“荒谬!荒谬!”
他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嗓子已经哑到即使大喊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音:
“这是什么新花样吗?死遁?”
“我又没有缠着你…你这是在干嘛呀?”
“演这么大一出戏整我?报复我?看我笑话吗?”
“怎么可能呢?打打杀杀的…拍电影吗?林北施你个土狗,多少年都不流行□□片了你不知道吗…”
没有人看他,更没有人回应他,他就这么自说自话着否定着一切。
门帘再次被掀开的时候,外面隐隐透进来些凉气。
林胜坤的保镖把他从角落拎起来,带了出去。林胜坤和罗叔,正站在门口等他。
罗叔扔给他一包塑料袋包装的制服——黑西装、黑领带、白衬衫。
“他不会想看到你这幅样子。”
“他或许…不想、看到我。”
你们该抓颜鹿来才对——心底的嫉妒偏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涌出。卢一低着头,声音很小,也很沙哑,还好没有人听到。
“十分钟。”罗叔指了指淋浴房的方向。
……
卢一被安排在新入公司的那排队伍里。这些人都是新面孔,高矮胖瘦、黄毛、光头…什么样的都有,卢一站在里面,相对不那么容易引起注意。
从浴池出发,一路步行到山上,这一队永远在最后面。卢一扬着头,远远观望着各种他没见过的仪式。
旁边的人拿胳膊顶了他一下,目视前方说道,“好无聊哦…”
卢一没理会。
“我叫阿佑,你嘞?”没得到回应,却还是继续念叨个没完:“你是哑巴?哑巴也收吗?现在有这么缺人噢?不过你干嘛要来做‘应急安全队员’呐?赚很少,又很危险…你不如干脆去做鸭啊,现在做鸭比做鸡更好赚诶…”
卢一瞥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这个阿佑虽然讲话难听,但一脸无知样。卢一感觉他没有恶意,是单纯的道德底线比较低。
“你听得到?不是说聋子不一定哑,哑巴一定…”
话听一半,卢一就感觉被人一脚踹在了屁股上。他没防备,差点摔倒,好在旁边的阿佑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两人回头看去,面前这个满脸胡茬、头皮上还有一道疤痕的男人,卢一确定不认识。
“财爷好。”阿佑恭敬鞠躬道。
一般叫财叔,声音传播范围内他最大的话,要叫他财爷——阿佑最懂这些道道了。
看形势依葫芦画瓢谁都懂,但卢一没有学着阿佑的样子去做,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稍一站稳,卢一又立马伸长脖子看向前方——说没找到林北施,那现在又举行什么下葬仪式?他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妄想找到林北施做戏骗自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