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睡了、说了、看了…说得毫无波澜,似乎跟这些日常的词语没什么不同。
可是…死了?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呢?
林北施这家伙,身手那么好,又那么结实,怎么可能突然死掉呢?
“是…开玩笑的吧?”
他动不动就把不得好死、断子绝孙这种话挂在嘴边,所以…他家的这位长辈也是如此,没什么忌讳,信口胡诌说来吓唬自己的吧?
一定是这样。
罗叔闻言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
林北施在上那艘船前,给林胜坤和罗叔发了去了同一条消息:我已经厌倦卢一这个人了,不想再看到他。
罗叔记得林胜坤说过的话——他说会让拆白d陪葬;同时他也明白林北施那句话的意思——生死难料,他想保卢一一命。
罗叔会尊重林北施的想法去拉住林胜坤,但同时,他心底里对卢一也是充满怨恨的。
如果不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林北施向来不争不抢没事业心的性格,不会落入圈套,更不会因为他家里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甘愿受人挟持。
更不会…落到现在葬身大海尸骨无存的下场。
是,卢一不是罪魁祸首,但“不知者无罪”这一套,是说给事不关己的路人听的,在至亲之人这里,一个字都行不通!
看着卢一红着眼眶,却扯起嘴角自欺欺人的可怜模样,罗叔目露鄙夷,冷冷问道:“你就是用这幅样子迷惑他的吧?”
安慰?做不到。相反的,罗叔恶劣地想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事实呈现在卢一面前。
罗叔转身,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到了旁边一间大浴池门口。后面林胜坤的贴身保镖小声跟值守的人交代了几句,那人这才掀起门帘。
罗叔示意卢一自己进去,他便顺从地走了进去。
与其说这里是公共浴池,不如说它是刑房。早年林家会社刚成立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商议大小事务,连带着也处理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浴池环境相对私密,而且用水量再大也不会引起外界怀疑,背后的老式锅炉,更是方便让所有痕迹消失于无形。
眼前这一间浴池里人很多,不是用刑的,就是受刑的。血、牙齿,地上甚至还有断掉的手指…
所有人都像没看见卢一似的,沉浸在这个血腥味浓重的世界里。
卢一捡起脚边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旭腾物流部总经理曹正新。
旭腾…旭腾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卢一揪起地上那人的衣领,“林…”刚发出一个音节便又梗住了——其实根本无需再从其他人嘴里得到答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卢一转而问道。
“不是,”那人一张口,满嘴鲜血顺着下巴流到了卢一手上。他手忙脚乱地帮卢一擦拭着血迹,一边片刻也不敢耽误,口齿不清辩解道:“不是我,我…我就是个送货的。”
“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卢一对着他大吼道。
这个表面看上去不那么凶狠的人,眼里正喷着火,曹正新慌张道:“是…宋、宋总干的…我不知道…”
这群人在昨夜被抓回来后,就一直在被审问。他们该交待的早就交代过无数遍了,林胜坤把他们继续扔在这里折磨,纯是为了泄愤。
所以当同样的问题再次响起时,他没有犹豫,条件反射般把知道的事再次全盘复述了出来。
中间包含许多卢一毫不在意地无用辩解,总结起来就是:宋总要用林家的码头和远洋货轮,运一批东西出境。原本一切顺利,但临起航前,宋总收到了什么消息,突然要求亲自登船,还强迫所有岸边的人也一同登船,包括林北施。
他们这些送货的、搬货的,都被关在储藏室里,他听到了很多声枪响,但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船停了,安静了很久,直到林家的人登船,他们才从船舱里被放出来,看到了满是鲜血的甲板,和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曹正新能确定的是,宋总的尸体在其中,但没有看到林北施。
“林北施呢…他、在哪?”卢一转头望向身后站着的西装男。
“还没捞到。”西装男面无表情回答道。
“捞?!什么叫捞?没找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