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把卢一要求拿给赵哲风的资产证明文件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卢一冷冷撇了她一眼,转脸又笑眯眯把这些东西呈到他的新男友面前,还说什么:“虽然只是一点小钱,但贵在稳定,不操心。”
陈静看不惯他们这样恬不知耻,大发脾气摔门而去。她不想干了,她甚至想把这个公司毁了,让卢一背上债务,官司缠身!
一封满是脏话的辞职信,是她念在林北施的情面,作的最后让步。
赵哲风跟卢一一同看完这封信后,笑着说:“我们人见人爱的小朋友,被女孩子讨厌了呢。”
“还不都是为了你。”卢一把辞职信删掉。
赵哲风对此很满意,陈静走了,旭腾里他的人就能顶上,有百利而无一害。
卢一知道,在赵哲风这里,想得到任何东西,不管是外在物质还是内在的信任,都是需要交换条件的。但如今卢一已经做了这么多,赵哲风依旧没向他袒露什么…
于是卢一又带他去了疗养院,还见了母亲、娟姨、杨小羊。
他不确定赵哲风知道多少自己与林北施的事,所以他给赵哲风的另眼相待,绝不能少于给林北施的。
沈少青是病人,她不喜欢赵哲风,所以远远在窗口招了招手就躲回了房间。
娟姨借口医院有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找不到借口的杨小羊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聊自己最近在跟沈少青学织毛衣,给米娅织了一双小手套等等琐事。
赵哲风表面微笑听着,回程的路上却教导卢一: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交杨小羊这种废物朋友只会让你也变成废物。
赵哲风言辞刻薄。卢一这段时间的千依百顺,已经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卢一点头答应。
“还有…你妈她真的很没礼貌。”赵哲风一步步试探卢一的底线,卢一就一步步退。
他一次又一次拒绝杨小羊去聚餐、去福利院,拒绝去医院看母亲,甚至连住院费都推脱迟缴,埋怨费钱。
杨小羊很是愤怒,骂他:“良心被狗吃了。”
赵哲风则对他的听话很是满意,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开始了他的谆谆教导:“你知道…宋溪亭那么惜命的人,为什么会冒险上船吗?”
“当然是因为贪财,自己盯着才安心。”卢一抽着烟,随口答道。
赵哲风大笑:“当然不是,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她呀…如果不是看到他父亲的举报材料,怎么可能乖乖上船?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她上了船我依然会寄出那些材料,只要她一死,他父亲落马,钱就全是…”
赵哲风本想理论结合实际,告诉卢一早做割舍。但话说一半却猛然收了声,握起了拳头。他的如意算盘其实没有打响,宋溪亭是死了,但她父亲的关系网并没有受到冲击,大半财富虽未能洗白,但依旧掌控在他手里。而且,一旦宋怀韬过了留置期,出来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所有事,到时候…赵哲风恐怕在劫难逃。
他眼里提到巨额财富时闪烁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所以…功亏一篑了?”卢一轻笑了声,握了握他的手,温柔道:“小哲哥…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赵哲风以为他会打探下去,但卢一似乎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赵哲风被他眼睛里纯粹的关切打动,深情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需要钱就跟我说啊,虽然我的资产跟那位宋大小姐没得比,但…我愿意全部都给你。”
他哄着赵哲风签了意向监护,他的所有资产,赵哲风可以全权处理。他甚至没给沈少青设立任何保障。就连他自己遇到意外的手术同意书,都会由赵哲风来签字。
这个权利有多大呢?大到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如同郑德富对郑子棋,即便在道德层面郑德富是畜生不如,但在法律层面,他也不用因为放弃治疗而负刑事责任。
这次,卢一换来了一点信任。赵哲风有点信卢一对他的感情,更多是信卢一跟他是一类人。他觉得自己是独醒的智者,不被愚昧众人理解,可很多时候,他也需要陪伴。
而卢一一直都是他的第一选择——完美的外表,聪明的脑袋。现在再加上被自己驯养出来的同类习性,赵哲风已经满意得有些忘乎所以了:“比起意定监护,我更想去加拿大结婚。桑纳斯的英式庄园配上荷兰管家,你知道那日子过得有多惬意吗?”
赵哲风也终于松口告诉他,宋溪亭前期转移到海外的资产,以赵哲风姑妈的名义购买了不动产,而那位姑妈“正巧”一出国就病逝了,他们住在那儿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难怪此前怎么查也查不到赵哲风的踪迹。亲人、生命,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随用随弃的,比起赵哲风,宋溪亭都算保留了一丝人性。
卢一表现得很向往,还问他:“能不能现在就住在一起。”
赵哲风很意外也很惊喜,欣然搬进了林北施的房子。
搬家那天,牧驰羽站在走廊里,远远看着卢一说:“卢一,你这样真得很过分。”
即使牧驰羽跟林北施一点也不熟,即使牧驰羽一向帮亲不帮理,即使他完全不知道林北施为卢一做了许多许多,他也依然为林北施感到不值。
这一年多来,卢一在生意场上的低俗手段牧驰羽尚且能忽视,但感情上,让新欢搬进去世前任的房子,睡同一张床,这做法太过无情,太过不尊重,甚至是…歹毒的炫耀和羞辱…卢一已经完全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自此之后,卢一已经没有酒肉以外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