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羊正缠着福利院院长，争取米娅的寄养家庭。
虽说经济条件、受教育程度都符合要求，但寄养的初衷是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一个完整的家庭成长环境，像她们那样只有母女俩的家庭，即使再喜欢这个孩子，她们的申请资料也注定会被刷下来。
“不是我不帮你，但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啊…”院长也很无奈。早年是可以这样，但制度逐年规范，即使杨小羊已经从收养退而选择先寄养，依然无法通过审核。
“院长～院长妈妈～帮帮忙嘛…”杨小羊拉着院长的胳膊一直晃，都快把人摇晕了。
“要不我帮你想个招儿？”刚进门的卢一插话道。
见是他来了，杨小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回头继续跟院长撒娇。
她还在生气，因为卢一一年就去过医院三次，杨小羊一问，他就说在忙，以后再说。以后以后，次次都说以后…她一想到沈少青明明很想念儿子，又不敢多说多问怕惹大家不高兴的样子就觉得难受。
卢一也没多说话，就在一旁等着。
软硬兼施，最终还是没能从院长嘴里得到想要的答复，杨小羊心情不好，看都没看卢一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喂…你真的不想听听我的办法吗？”
“……”
“不止可以寄养，领养都行。”
杨小羊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领养？确实很想。可是领养的规定更严格，怎么可能申请得下来？不过卢一一向法子多，兴许他真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
“你有什么办法？”杨小羊故作冷漠道。
“一夫一妻的普通家庭想领养米娅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吧？”
“废话。”杨小羊撇撇嘴，又白了卢一一眼。
她也知道这样准能通过审核，但是哪里变出一对夫妻来啊？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试试呗。”
“怎么试？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结婚很容易，但想离可就难了。万一对方背了一身债又不愿意离婚，那我可负担不起。我欠我妈的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给她闯出什么祸来…”
“我没欠债啊。”
“你欠没欠债跟我…你？！”杨小羊惊讶得眉毛都要飞进发际线里了，恍然大悟抬手重重拍打着卢一的胳膊：“对啊！你不就是男的嘛！”
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出发前往政务中心。
卢一今天是故意出现在福利院的。他早就知道杨小羊有领养米娅的想法，这么久以来，他有太多原因不方便去医院，许多事情都是靠戴斯年这个小喇叭传递的。
这么说起来，他利用了戴斯年太多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路上，卢一问杨小羊：“娟姨她知道吗？”
“你才跟我说不到三分钟，她怎么可能知道啊？哦对了…我现在打给她说一声。”
“停停停…你别打。我是说…她知道你要收养小孩的事吗？”
“噢～这个啊，她早就知道了，她也同意。”杨小羊大声叹气后才接着说道，“这还是多亏了你啊…跟你们重逢之后，她本来还挺高兴的，想着咱俩以后能有个照应。但是吧…你太、太那啥了，她担心我以后孤苦无依，于是就想着反正我跟那孩子投缘，干脆领养了，现在我照应她，以后她照应我…”
“噢…那也不错。”
“欸不对，还是得跟我妈说一声。”
“别说啦…反正办完领养手续就离，干嘛还通知这个通知那个的，让她们多余操心…”
“em…”杨小羊转着眼珠子，把脑袋伸到前座看着卢一，“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啊？好像很怕让我妈她们知道这件事？”
她猜对了，卢一确实怕娟姨知道。娟姨比杨小羊心思多，没那么好糊弄。
“噢！我知道了！你在利用我！”杨小羊突然大声，卢一差点以为她真的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你其实就是想借我气那个赵…赵什么来着？反正就那个男的。你跟他吵架了，想找个人假结婚给他制造危机感，对不对？”
卢一觉得好笑：“死都不知道死多久了…给鬼制造危机感呐。”
听到这句话，杨小羊脑子里的混乱程度，堪比高考时看到那份犹如天书的数学试卷。
过了好久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来：“你…你逗我呢吧？”
“逗你？那你觉得好笑吗？”
话说完，他自己先回头对杨小羊笑了笑，笑得还挺…发自内心？
——虽然不理解，但卢一确实给了杨小羊这种感觉。
“你有点可怕…”杨小羊坐回座位。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看着卢一跟随节奏轻点着方向盘的食指，杨小羊弱弱问道：“你之前，好像很在乎那个人的。他不喜欢我，所以你就不跟我联络…可能他也不喜欢青姨，所以你也不怎么去看青姨。但现在…你又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真的完全看不懂你。”
毕竟两人之间的相处，有十几年的空白，卢一的变化很大很大，也许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谈恋爱时心无旁碍，分手了就当对方死了？可是之前那位…越想越摸不着头脑，杨小羊烦躁地胡乱揉了把头发。
卢一寻思着该怎么跟杨小羊解释呢？太长又太阴暗的故事，还是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看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了，我该怀疑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卢一只好扯开话题，“欸你不会真谈了吧？”
“嘁，我才不谈恋爱呢。谈了还要被人嫌弃身体不好生不出孩子什么的。我妈把我捧在手心里好好的，我干嘛没事找事跑别人家去被一群外人指指点点啊。”
催婚催生这项发布给广大家长的特殊任务娟姨没接。她从没给杨小羊设置任何框限，只尽量给她积攒坚实的经济后盾，让她无论作何选择，都能有底气、没忧患。
“嗯，说得很有道理。”
“那当然～”杨小羊想了想，突然簇起眉头，“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我们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忘了就代表不重要。”
“不是…我记得。你让我想想…”
“欸你身份证带了吗？”卢一偏不给她时间想。
杨小羊在包里左翻右翻，“带了。”
“待会儿要拍照片吧？拍照钱谁出？”
“A。”
“我帮你这么大忙，不该你请吗？”
“啊对对对，我请～”
“你今天洗头了吧？”
“洗了洗了。”
“你等下要踩凳子吧？”
“踩凳子干嘛？”
“不然到不了一个取景框里啊。”
“我呸！你就不会扎个马步吗？”
“那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