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镯子取下来，我去拿冰袋。”

拿完回来，却见卢一把手藏在身后，“就戴着不行吗？不是给我了吗…给我了就是我的。”

“你先取下来，等手消肿了再戴…如果不勒的话。”

“好…不会勒…我瘦一点就不会勒了。”

林北施也坐到沙发上，托着他的手，帮他取手镯。手镯修复得很好，再加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通透的玉石，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可以打开。

“你是怎么戴上的？”林北施问道。

卢一指着间关节处的淤紫说道，“这里，往内折一下就可以了。”说得好像那不是手，只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死物而已。

林北施很惊讶——他不是一个很怕疼的人吗，以前稍微用力就哼哼唧唧，现在…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狠？

“你很擅长折磨自己。”其实折磨的也是林北施。

“不是，等下再掰回来就可以了。”

“……别胡闹了。”

林北施拿了把锤子，打算敲碎镯子。

但回来时卢一已经取下了镯子。脸色苍白，却还是在笑：“你看，不用那么麻烦。”

“你…”

“我早上吃了止疼药，感觉不到疼。”事实上那只是普通的止疼药，有多少效果他很清楚。长时间饱受失眠头疼困扰，于是他晚上安眠药，白天止痛药，现在一两粒根本缓解不了什么。

林北施没说话。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苦肉计，但还是情不自禁拿起冰袋帮他冰敷，低声责备他：“怎么可能不疼…”

“……”确实很疼，疼得他想立刻吃颗安眠药睡过去，但这些都不重要，看着林北施手里的冰敷袋，他更关心的是：“你的腿…现在还会疼吗？”

林北施愣了一秒才继续手上的动作。记忆里，卢一对他的腿伤一直都是漠不关心的。复诊、拆钢架、康复训练，卢一都没提过要一起去。除了那次醉酒状态下随口问了一次，就只剩…做那件事时调侃两句了。

林北施曾以为卢一很重视那件事，所以才在那种时候介意自己的腿伤。于是他很仔细去观察、感受卢一的每一个细微反应，然后耐着性子收敛地迎合着。他压制着粗暴的一面，强迫自己克制无休止、野兽般的欲望…他希望给卢一最完美的感受，期盼卢一能像自己沉迷他的身体一样，也沉迷于自己，可…结果似乎并未如林北施所愿。

没有过其他X经验的人，无从对照，便只能从卢一越来越排斥、越来越频繁地拒绝、推开里得出两人并不契合的结论。

林北施想着想着，摇头笑了笑——其实卢一说自己变态…也不算多过分的话，毕竟就连这种时候，都能想到那件事情上。

“你笑了…想到什么了？”卢一问道。这个笑容不似记忆里阳光，却也是林北施在对着他时，难得露出的笑容。

他又笑了笑，多了一丝尴尬，“没有。”

——没有。好敷衍的答案，约等于他常会说的“干你屁事”吧。

“那…腿还会疼吗？”卢一又问了一遍。

“不会，早就好了。”

“那是因为他…经常会感冒发烧才准备的冰敷袋？”

“谁？”

“就是…那个男孩。很漂亮那个，也像…洋娃娃。”卢一心里满是妒忌，可他强迫自己用美好的语言去形容那个男孩。那个男孩与颜鹿的外貌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不想在林北施面前展露自己小心眼又嘴毒的一面。

“不是。”林北施又添了一句，阻止他继续问下去，“一个冰敷袋而已，很重要吗？”林北施自己也说不清昨晚回家时，为什么会多此一举地买这个东西回来。

林北施轻轻触摸着他的手骨，肿消下去一些，手指也未见明显变形。但他私自拆下夹板又这么反复掰脱臼骨头再复位，肯定是不利于恢复的。

“还是去医院吧，这样恐怕会留后遗症。”

“有后遗症你会负责吗？”卢一抬起手，“是你弄的。”

林北施拉他去门边，这次是防盗门，又硬又重。林北施打开门，一只手放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抓着卢一的左手去握住门把手。

卢一奋力挣脱他的手，大声道：“你又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忍心！”

“你不忍心？呵…我从来不知道。”林北施又把他拽了回来，“砸，砸完两清。”

“什么两清？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两清？”

“既然都是我做的，那不就应该我说清就清了么？”

“不行！”

“你以为，现在你还能说了算么？”

“你是…不喜欢我了，是么？”

又是一个林北施无法回答的问题，只好借故拿起手机接电话。手机已经在他口袋里震了无数次了，现在刚好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