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样可以证明爱么…”卢一带着疑惑,抬眼深深望着。
“不需要证明了…”林北施回答道。因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需要用别的东西证明爱呢?
林北施顿了顿,温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你以前不可能说这些话。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从来不会这样。”
“你、喜欢…”卢一低垂着眼帘,眼珠不安地左右游移,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改口道:“你不喜欢现在这样子是吗?我…我会,对啊,我本来就很强势,刚才那样都是、都是装的,逗你玩儿呢。”
卢一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演有多拙劣,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强撑起主导者的模样,翻身坐到林北施身上,用以前就很喜欢的动作,攥住林北施的领口,不等对方反应,就猛地吻了上去。
他的睫毛在颤抖,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林北施依然睁着的、满是犹豫的眼睛。
林北施没有回应,反而用手抵在卢一的胸口,微微用力,推开一点距离。
“你真的想好了么?”林北施的声音很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挣扎着、拉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向欲望妥协。
卢一抓住林北施的手掌,手臂贴着手臂,感受着一下下跳动的脉搏,笃定告诉他:“我想好了。”
……
他很凶,他只有短暂的耐心让卢一适应,之后就是久久不停歇的狂风暴雨。
——这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他说林北施很温柔,很克制。
卢一感觉到心脏像被电击一般抽痛着,这种抽痛远比身体的撕裂还要难熬得多得多。
“你又在哭。”林北施停下动作。
卢一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早已一片冰凉。他慌乱地用手背去蹭,又扯着袖子胡乱擦拭,衣料蹭得眼角发红,像是要把那些不争气的证据全部抹去。
“不是、没有。”他急促地吸了口气,嘴角僵硬地扬起,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他记得林北施说过:我喜欢看你笑;还说过:哭起来…丑死了。
所以不能哭。不能让他觉得碍眼,不能让他不喜欢。
“我只是、只是有一束光刺到眼睛。”
“光?”林北施抬眼看了看四周——窗帘紧闭,仅留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又撒谎?”
“不是,”卢一紧紧抱住正欲远离的身体,也不管事实如何,便慌忙用道歉代替辩驳,“对不起…我、我不说谎了。”
他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忍着疼痛迎合。
“林北施,抱…”
……
瓷白花瓶不知何时倾倒的。它沿着木桌边缘缓慢滚动,在将落未落的临界点悬停。
瓶中的水在惯性下晃荡,一次次漫过玻璃瓶颈,在边缘凝成晶莹的水珠,然后一滴、一滴…在地板上洇出光泽。
那束原本浸润在水中的花被一把拢起,粗暴地甩在床上。
花苞在揉噌中破碎,汁液浸透纯棉布料,将白色床单晕出斑痕。
几片残破的花瓣,沾在被体温与湿气浸透的床单上,它们随着韵律轻轻颤动,于辗转间磨去了原本的色泽,变得愈发莹润、白皙。
公寓的廉价沙发,整夜发出不堪负荷的吱呀声,与窗外渐密的雨声交织萦绕。
当黎明的微光终于渗入窗帘缝隙时,沙发扶手的绒布上,几道新鲜的磨白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刮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