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家的家业,迟早都会交还给她。”
“ho~知道。你是…你跟林小姐是同父异母嘛。”斟酌之下,阿佑没有说出“私生子”三个字,“但林董要给你,以你的能力也接得住,你没必要这么做。”
“不一定,也许都不是同父。”林北施说得很轻松。
“什么?!”这件事,阿佑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所以…林北施是担心身份问题成为把柄,所以才未雨绸缪去讨好林南君吗?
“我现在就去查清楚,不会让人发现…”
在阿佑看来,查清身份问题是目前的燃眉之急。这种刻意被隐瞒的往事,可能真得实地走访才能理出头绪。林北施亲自去必然会打草惊蛇,派自己去,肯定是最合适的。查出来是亲生的当然最好,不是的话…恐怕林家其他势力不会放过他。
“查来干嘛?”林北施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不然那次林胜坤说不知道他的暴脾气像谁时,他就会直戳了当去问清楚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了。
“当然是确定继承权啦!不但要查,还要赶紧去查,如果让其他人先查出个好歹,你不就死定了?”
“他们要查早查了,更何况他们只需要确认我跟林胜坤的关系,随便拿点东西做个鉴定就行,何必费那么大力气?林天玥恨我恨得那么明显,其他人应该都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
“那…不管你亲爸是不是林董,你亲妈是谁也该搞清楚吧?”阿佑觉得这样才是人之常情,“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没找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从来没有担心过吗?”
应该…担心吗?林北施不得不承认,确实从未有过。就连阿佑现在把这些可能性抛到他面前,他的心里依旧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不用,浪费时间。”林北施接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也不掩饰。
“浪费…时间?”对于蛰伏了这么多年,一心在为报仇做准备的阿佑来说,这样的回答太过不可思议。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争什么,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无所谓?不想争?!你什么都不在意,直接走掉就好了啊!随便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搞个新身份很难吗?干嘛又要费力不讨好地搞这么多事?!”阿佑的语气急躁了起来。
前几天还说林北施长出了事业心来着,今天就听到了这样的丧气话…真让人失望。
更何况,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没有林家的势力握在手里,又怎么帮自己报仇?!赤手空拳陪自己去把老东西打一顿吗?这哪里够解恨!
“幼稚!”阿佑越想越气,不由得脱口而出了。没错,林北施给他的感觉就是幼稚。他的计划幼稚行为幼稚,谈恋爱的时候更是幼稚得令人抓狂!
最最让阿佑震惊的是,他对待亲人的态度,幼稚得像一个未开智的小孩,完全不理解血肉至亲的概念一般。
明明是很聪明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又如此割裂,如此幼稚!
林北施盯着阿佑,眼神中透着愤怒,缓缓地走近。
有一瞬阿佑觉得自己完了,后背都激起一层冷汗…林北施的头脑简单是装的,但四肢发达是事实,眼见、耳闻的凶残暴戾更是毋庸置疑。
林北施跟阿佑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他了解情况,方便以后行事,至于阿佑怎么想、怎么评价,他本不在意,但阿佑偏偏要说“幼稚”。
从某一天起,他不愿再听到外人用幼稚来形同他,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成长为一个能给人安全感、能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
“别再让我听到这个词。”要不是两人隔着几步远,林北施的拳头恐怕已经在阿佑话音未落的时候挥过去了。
阿佑愣了愣神。
转念一想,自己跟他还没熟到能畅所欲言的地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至于其他…自己也无权干涉。
阿佑胡乱揉了把自己的短寸发后,找了个台阶:“这是你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安排。但你得保证,完事之后,你还有足够的能力帮我报仇。我要的是让那个人受尽折磨,从身体到心理都是!”
“嗯。”
“你嗯……你你…”阿佑沉住气,才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了,那老东西虽说只是个拉p条的,但他拉了这么多年,业务越做越大,早已不是赚点皮肉钱那么简单。他现在游走于zs之间,拉了不少大项目,不止是得到了金钱地位,给他撑腰的人也不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知道。”林北施给他看了一份资料。
王伟健,也就是阿佑口中的老东西。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时,阿佑还蛮陌生的。因为从前那个所谓的“大家庭”里,所有人都是叫的绰号,美其名曰“艺名”。
王伟健的个人银行流水和不动产明细,看起来跟普通工薪阶层差不多。但通过他常用的几处外卖地址,查到了房主信息——是他其中一个情人,陈丽娜。通过这个女人的流水、明细,能大致估算出王伟健的实际资产,也获悉了他的主要关系网络。
“何丽娜…”阿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可看着照片上那张因为整容过度而浮肿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她母亲叫何小勤,以前跟你母亲是同事。”
“艹!他吗的王伟健禽兽不如!lena当时跟我一样,都叫那老东西爸爸的!我艹艹艹!”多看了两眼资料,阿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可能!就算王伟健不做人,lena也不可能答应的,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许王伟健就是认了lena这个女儿,所以才把财产留给她,根本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说这话时,阿佑也没有底气。王伟健是多无情无义的一个人阿佑很清楚,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不,就是情人。”林北施没义务考虑阿佑的情绪,只说事实:“陈丽娜不仅是王伟健的情人,也是王伟健用来x贿赂他人的工具。而且…陈丽娜已经消失三个月了。”
电话单显示,已经停机两个月;消费账单显示,已经三个月没有美甲美容这类消费,自一次医美支出后,除了日常饮食就只剩烟酒、足浴这类更偏向男性的消费支出。
“大概率是手术出了意外。我没查到陈丽娜的死亡记录,但查到她的银行账户在这之后收到了一笔来自该医疗机构负责人家属账户的二十万转账。”林北施继续说道。
“死亡?二十万的死亡赔偿?别闹了…那可是人命。”
陈丽娜跟阿佑身份类似,他们跟各自的妈妈姓,都叫王伟健爸爸,至于究竟是不是生物学父亲,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给过明确的回答。那里关系太混乱了,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许多个没有大人在家的夜晚,都是两个小孩相互陪伴着度过。所以即使他们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即使断联多年,阿佑对陈丽娜也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她只是毁容了不开心,所以躲起来了而已。”接受不了的事,阿佑总能找到乐观的解释。
随他怎么想吧,林北施无意争辩。
“情况你也都了解了,你想怎么做尽快规划,我会配合你。但,对外我跟你依旧是互不相识,所以这些安排只能在我的事情完成之后。”
“昂…好。”阿佑自问已经算是冷静理智的人了,但相较于林北施的冷酷,还是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