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桉珠钗散落，侧首愤恨的盯着姜至，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裴景淮一个眼神下了封口咒，只能干瞪眼。

“我已传信大哥，让他做好准备。”薛礼往姜至身前多挪了几分，正面对上仙主。

“今日，谁都不能动你分毫。”少年声音坚定，带着不顾一切的赤诚。

风浪渐起，裴景淮的发丝与姜至的勾缠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四周飘荡着薛礼的回音。姜至闭眼片刻后睁眼，放肆大笑，“诸位，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少女眉眼含笑，周身泄出的灵力如水之涟漪向四周漾开，纯白的颜色将天幕染成暗色，让地上生长出死亡之花彼岸，高处的众人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拽下云端，他们被死死地钉在地上，众人调动灵力抵抗，想要维护最后一丝脸面。

姜至挥手间地上显现出一个偌大的法阵，阵中躺着的正是孟媪，“吾乃天道本源之力所化，与天同寿，比山川亘古，诞于归墟。”鲜红的血从唇角溢出，是泄露天机的警告，少女深吸一口气，体内命脉开始崩塌，灵力乱窜。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说下去了，可阿媪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她已经为法则付出一切，献出自由、承受背叛。

远处的黑雾下的男人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江阴说出“禁言”，他亦承受了半数反噬。

妹妹，万年过去了，你还是敢踩在老头的逆鳞上。不过，这次，哥哥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薛礼担忧的望向姜至，想要渡些灵力给她，却被裴景淮抢先。

“阿姐，今日戮仙屠魔，亦或诛神，我都陪你。”

姜至看着他抬手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当初救你，是受人之托并非我本愿。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我，更不必因此为我做任何事。”少女双指交叠自额间唤出本命法器，心脏在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急促，她紧咬下唇，想要用另一种疼痛掩盖情蛊发作的狼狈。

她可以麻痹自己的情感，可心却告诉她，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道理的事，无端而起，泛滥成灾，不住心动。

同时，半刹剑刺破空间而来，绕着裴景淮飞旋而上，最后化作一道光落在他的腕间。

“半刹，还你了。今后的路，我一人走。”姜至扫过眼前一张又一张脸，有不屑、有仇视、有贪念，有亏欠，唯独没有一张是裴景淮脸上的心疼。

她放任命脉崩塌，强迫自己将视线落在薛礼上，没有结果的开始，只能徒增痛苦，神之一途，裴景淮有他的气运，不该和她一样被人指摘。

“你——”

“阿阴，我从来未曾说过，其实我同你与如梦一般，出自归墟。”姜至的睫羽下压，不知在想什么。江阴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逃不开的诅咒，时刻提醒她，她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为了献祭给预言中的命定之子。

“你抛不下我，若你封印大阵，我便同你回归墟。若你开启大阵，我就是你的帮手。”

“这话，说得未免天真了些。”姜至目光灼灼，走马灯化作流火飞向阵中，洒下点点金光，形成护身罩滋养着孟媪的生息。

冥界的存在为六合生灵提供往生之地，也为隐藏归墟界的入口，今日姜至只是借用天道的力量将大阵暂时挪到此处，若没有十殿阎罗作为引路人，旁人想要进入归墟界，绝无可能。他们十人皆被天道法则束缚，纵然是众神之下的蒋子文也不能抵抗法则的反噬。当初，薛礼不顾一切开启大阵，丢了大半寿数不说，其下的冥府更是降下神罚，雷火肆虐。

“不。我和大哥遵守了当初的承诺。”薛礼将藏在心底的话都吐露了出来，“阿阴，你难道还没察觉大哥他的本源受损，是他将自己的气运给了我。不然那日，我根本见不到你。”

蒋子文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他在意的一切，哪怕飞蛾扑火，哪怕雷劫加身，哪怕跌入尘埃……

姜至嗤笑，答案是什么于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如今，是要为归墟界重新寻找能镇压邪气的阵眼。

归墟界的结界愈发衰败，已有不少大妖邪祟逃出。一股黑烟穿过人群，绕着仙主等几位大能停留了几秒，随后在裴景淮身侧显出身形，“就是他们几个杂碎逼的你？”

姜至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倒是仙主挣开威压，施法想要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只见男人神色无异，轻飘飘地接住一捻，原本攻击他的法术顷刻间化作箭矢，在众人还未反应时，便正中仙主心口，呕出一大口血来。

“凭你，也配？”男人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众人，“今日本该是妹妹请我，但远远瞧着，有些意外之喜。”他在透过姜至不着痕迹的打量她身后的裴景淮，“故而不请自来。”

“未尽之言，就让我这个亲哥来说吧。”此话，意有所指，像是在隐射某人。

男人张开双臂，扬声，“今日，众人所幸，襄助吾妹。你们之中有一人将自愿成为大阵阵眼，选中者，赐神之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