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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男小说网 > 满级黑莲重回年少时 > 第50章 两消

第50章 两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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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勾结官员欺压百姓,与弟媳私通之事犹如两块巨石,重重砸入北街,登时引起不小波澜。

蔡昭忆却似听不到街上的议论,直勾勾盯着纸上诗联,兀然想起十三岁那年参加的乞巧宴。

七月初七,原是未成婚的姑娘们在月下女红,祈求自己能如天上的织女心灵手巧,有一段美满姻缘的日子。

但从太宗在七月初七举办乞巧宫宴始,每年的七月初七,家家户户都会办乞巧宴。

久而久之,成了习俗。

澍阳一些交情好的权贵名门间,还会轮流办宴。宴会除了吃巧果、品花茶、行茶令,还有吟诗刺绣,投壶射覆等游嬉。

时隔多年,蔡昭忆已记不清当时情形,只记得吟诗之时有位生面孔但才华斐然的姑娘,正巧说了一个与之相近的诗联——乞巧花影错,锦台诗意浓……

“表妹,”

一声轻唤传来,蔡昭忆顿时从回忆中抽离。她抬眸看向白清心,还未开口,便听对方问:

“你觉得林家迫害百姓一事,是真是假?”

蔡昭忆闻言,眸光微闪,故作思忖了会儿,边撩起车帷将手里的几张纸扔掉,边中规中矩回道:“林家背后是毓妃和成王,谁若敢胡乱编造,以莫须有的事攻讦林家,一旦查出,必定祸及九族。”说罢,她看向白清心,“表姐以为呢?”

“我远居庙堂,不懂其中弯弯绕绕,但确有一点费解。”白清心顺窗丢完纸,放下车帷,将心中费解说出:“陛下每隔几年便暗派吏、兵、户三部侍郎和巡察使,巡察南北各地民生政况。”

“林家要真在东宁为虎作伥,为何巡察使等人,这么多年都不曾查出,甚至无半点风声?”

“表姐所疑,亦我所疑。”蔡昭忆刚得到消息时,想过这件事。

林家就算底蕴深厚,有朝中官员通风报信,有人为他们遮掩,也不可能安安稳稳这么多年。若百姓畏惧权势,不敢发声,那当地那些官员,怎会无一个人敢上禀?

蔡昭忆思来想去,想到一种说得过去的可能——“无权无势的百姓官员,如何反抗得了皇亲国戚,名门望族。”

“便是他们想反抗,想揭露林家恶行,他们也不敢以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朝廷派来的官会为他们做主。”

白清心觉得这番话在理,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厢再一次陷入沉默。

蔡昭忆百无聊赖,翻了翻禾琅送来的兵书。没一会儿,她听到车外议论渐歇,抬手撩起右侧车帷一角。

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小路。

路旁枯草丛生,挺立于深处的数棵树木,有些枝头已经光秃秃,有些还挂着几片绿叶。

寒风拂过,发出沙沙响声。

蔡昭忆看着眼前景象,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几分悲凉。悲凉之感没持续多久,她瞧见前方有一片密林。

待马车驶至密林旁,她忽地开口:“停车。”

马车停下的同时,她与回过神的白清心相视一眼,起身下车。走了几步,她似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马车后方的三名车夫,吩咐道:“你们先往道观去,本姑娘随后到。”

“是。”三名车夫异口同声应罢,驾着载满包袱箱匣的马车缓缓驶向太真观。

“表妹。”白清心适时按计划走下马车,当着马车车夫的面,对蔡昭忆道:“前面不远是官路,我还有事要办,便不送你入观了。”

“也好。”蔡昭忆撩起帷帽一边,温声:“山高水远,表姐一路保重。”

“你也保重。”

蔡昭忆听罢,微微颔首,转身由桃月扶着迈入林间。

“姑娘。”多善见白清心走近,伸手递出缰绳。

白清心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却无要走之意。

多善见此,不由小声询问:“姑娘,咱们不走?”

“不急。”白清心望着林间,轻声回了两个字。

约莫一盏茶工夫,两名女子缓步从林间走出。瞧见白清心主仆还在,戴帷帽的女子朝二人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多善见状,眉头微蹙:怎么感觉……表姑娘和桃月有些不对劲?

她想着,转头看向自家姑娘,见姑娘神色如常,以为自己想多了,静静目送马车远去。

直至马车消失在岔路,白清心才收回目光,打马至密林旁等候。多善虽不明所以,但也乖乖跟在后面。

不多时,静谧的林间传来动静。

多善当即警惕,打马到白清心跟前,紧紧盯着,很快林间出现的两道身影。

当看清来人面容,多善双眼瞬间睁大,但又不确定地唤了声:“表姑娘?”

“看来这红记不错,”蔡昭忆抬手摸了摸右脸,满意道:“连你都不确定是不是我。”①

“这红记可会伤脸?”白清心瞧着蔡昭忆脸上拳头大小的红记,眉头一皱,看向桃月问道。

“表姑娘宽心。”桃月解释:“这是我特意研制的药水,于肌肤无害。”

听到无害,白清心担忧的心落回原处,正色道:“若想天黑之前赶到平莠城,咱们需立刻出发。”

“好。”蔡昭忆话音方落,一道似雷非雷的咚咚声骤然响起。

她意识到什么,望着远处的澍阳城,眼底涌起一抹阴狠。

登闻鼓响,冤禀天听。

秦宸,前世你一句话定了我舅父的罪,害得白家满门抄斩,今日……轮到你失去血亲了!

*

卯正时分,明正殿。

殿内鸦雀无声,几名身着麻布衣裳的男女颤颤巍巍地跪在殿中央,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地面,等待殿陛之上的皇帝发话。

良久,大殿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最终停在一名跪着的老者跟前。

“你们是苦主,亦是朕的子民,不必跪,快起来。”皇帝说着,一把扶起老者,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这些年委屈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朕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欺压百姓的世家,官员。”

话毕,他松开手,吩咐道:“王宫侍,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

“是,陛下。”王宫侍应罢,立马领着几名百姓离开大殿。

“今日林行敢下毒来挟制一座城池,为非作歹。”皇帝眸色沉沉,转过身,缓步走向龙椅,“成王,你明日是否敢为了皇位,给朕下毒?”

秦宸听到这话,当即跪下,“陛下明鉴,儿臣不敢!”

“你不敢,”皇帝停下脚步,回头,冷冷扫了眼自己的几个儿子,“你们呢?”

“陛下明鉴!儿臣不敢!”几位皇子也是毫不迟疑,齐刷刷地跪下,恨不得把头低到缝隙里。

皇帝幽冷的视线从每个皇子身上掠过,复收回视线,顺殿陛而上,“林家,林行一事,诸位爱卿觉得该如何处置?”

“禀陛下,林行及其弟,其子视人命如草芥,迫害欺压无辜百姓,致使百姓怨声载道,诉苦无门,臣认为应连坐九族,处以极刑!”

“臣以为,林行等人虽犯下滔天罪行,但究其根本,是巡察使和三部侍郎失职,才令林家作恶至此!”

“王大人莫不是上了年岁,老糊涂了?这与巡察使有何关系?”

“怎么无关?他们负责巡察各地民生政况,未曾查出此事,便是失职!”

“照王大人这么说,成王殿下与林家也有往来,难道殿下知而弗举?”

话说到这,激·辩的四名朝臣默契哑火,没人敢往下接。

秦宸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先前就派人告诉过舅父,给全城解毒,他争太子之位才无后顾之忧。来日就算欺压百姓的事传出,他也有法子保住林家人的性命。

可是舅父没按他说的做,眼下弄成这局面,他已保不了林家,甚至可能保不住他自己。

“成王。”皇帝坐在龙椅上,凝视着这个行事手段最像自己的儿子,“你认为,林行该如何处置?”

秦宸被问的心中一颤,双唇紧抿。

林行是他的亲舅父,他若大义灭亲,无法向母妃交代。要是求情,惹怒父皇,等着他的只有被废……

“看来成王仍顾念血脉亲情。”皇帝看出秦宸的犹豫不决,沉着脸,冷声道:“传朕旨意,东宁林家家主林行为一己私欲,抢占民田,枉顾人命,又纵容家眷欺辱,打伤百姓。今证据确凿,赐其满门腰斩。着令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即刻前往东宁监斩。”

“东宁刺史不尽其职,与林行合谋,搜刮民财,德不配位,今革去刺史之职,斩首示众。余下官员由重到轻发配墨井,边关。”

秦宸心口一沉,还没缓过来,耳边又传来下一句:

“毓妃褫夺封号,降为林嫔。成王禁足王府,无朕旨意不准出。”

在一片“陛下圣明”中,秦宸心如死灰地朝皇帝,重重叩首。

早朝结束,朝臣们尽数散去,秦宸却还跪在原处,一动不动。

直到一只手搭到他左肩。

“天冷地寒,皇兄何必再跪。”

秦宸闻声,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带笑意的秦翊,沉声质问:“方才出言的四位,是你安排的。”

秦翊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你是如何查出下毒之事的?”

舅父做事隐蔽,前世未被揭露出来,而秦翊能在短时间查出此事并制出解药,带回人证,一定是有人告知或帮助。

那个人……是不是蔡昭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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