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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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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是最公平的裁判,因为它的评判标准唯一,——就是钱。哈哈,只认钱这一点就注定了,市场看待事务价值的客观性。让价格反应产品和服务的受欢迎程度,这便是市场的做法,而这样的做法也从事实上预防了多重标准对公正、公平的破坏。同样是跳舞,要比较它们谁更受观众的欢迎,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价格说话。哈哈,圈个剧场买门票,看谁获得的用钱表示的选票最多。

客观地评价,广场舞基本就是让人白看的,哈哈,即便如此,路过的人里面还有相当数量的,懒得驻足而当一把观众的。芭蕾是贵族或自认为是贵族的人欣赏的艺术,一般市民阶层可不愿花钱买票进到剧场里去装一把高雅。哈哈,“欣赏”的水平不到位,坐在观众席上也和受罪无异。民族舞蹈属于小众艺术,它的特色是从民族中来到民族中去,出了民族区域就很少有人能看懂且愿意看了。若是让人买票进场观看,除非以奇形怪貌引诱人的猎奇心,否者,还真是一件需要克服很大的困难方能办到的事情。算下来,能让大众(特别是男人)自觉掏钱买门票进场观看的舞蹈,并且,他们既欣赏的了,又能吊着精神头专心欣赏的,——美女加钢管的肢体艺术绝对算是一个。苔藓天生喜阴凉,而男人则是秉□□阴柔。用兴趣的标的吸引兴趣,哈哈,哪有偏离目标的那个理儿。需求便是市场,在吸引男人欣赏方面,钢管舞可是领先芭蕾和广场舞的呀!

此刻,张财旺的目光正对着的那个不足二十平方米的方形舞台是有性别的,它属于一个女人可以随意翩跹而男人必须止步绕行的排他性地域。因为它只供柔美曼妙的女子展示魅力,随也只允许那绵绵靡靡的香风燎绕飘漫其上。既然是供女人展示柔姿雌态的地盘,那么男人们来这里干什么?哈哈,若是往抽象的地步地说,自然就是花钱消费;若是用概括性的语言形容,则是为局部乃至全局的经济的增长做贡献。当然,理由再多也总有主次,正如狼群发现了黄羊,吃肉是围捕行动的唯一理由,除此之外,没有哪一匹狼为了游戏或是好玩儿才俯身潜伏在草丛里,进而,又小心谨慎地朝猎物所处的那个方位凶凶逼近过去。

要得到就得付出,花钱买票进场观看节目,这就是得到与付出的交换,而实现该过程则需要得到的买方向付出的卖方送钱。花钱进入到一个声色犬马的剧场,请不要说自己来为欣赏艺术。当然,演员的表演的确也配得上艺术的称谓,但是,作为到这样的场合的观众则应舍弃虚伪做作,至少要承认自己是来释放本能欲望积攒的能量的,除此之外,将其他的所谓借口也称之为到此的理由就显牵强和硬扯了。哈哈,不要说自己龌龊,因为世界本就不洁净,特别是那些戴着思想面具的灵魂,它们普遍都是藏污纳垢的小宇宙;不要说自己高尚,因为独处的时候灵魂都有支配身体表现龌龊一面的时候,只是在程度的体现上有敛有放罢了。到了动物园里没有人会说自己为了看电影,如果有人这么说,他若不是胡说八道就一定是神经出了问题。同样,到了松绑精神的娱乐场所,就不要说自己是高雅的人,否则,一定是在冠冕堂皇地编瞎话。

对节目的呈现者——卖方而言,其唯一的目标就是让买方(观众)的腰包变扁,所以,在套路的设计上就总围绕如何让买方能大大方方地花钱进行。以此总结,在卖方能慷慨呈献自己产品的所有理由中,只有让买方送钱这一条最纯粹,当然也是最无争议的。至于代表买方的观众,老实说,不花钱可是进不了门的,哈哈,无论愿意不愿意,手中的钞票既已交给了卖方便都叫做送钱。老实说,买方不管在行为举止上多么得装逼,只要置身到市场之中,他们就都是卖方田地里的“韭菜”。而在人这个物种能够触及的地界里,哪有不会被剪割的韭菜呀!

用经济、市场、价值、价格的眼光看现实,那么这个世界的状况就是这样,凡是用于买卖的就必须和价码联系在一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谁有实力获得利益,谁就能在这个社会上活的好和更好,反之,就是那种朝着底层化(或更底层化)退步的人。自然界的硬通货是实力,至于怜悯、同情、悲伤、欢笑之类的情绪,只能说是剩余精力的副产品。哈哈,食肉动物有杀生的实力,食草动物就以旺盛的生殖力和敏捷地逃跑速度做应对,如此,不能不说后者也是有实力的。凡是存在的必是有实力的,反过来说,凡是被淘汰的就一定是没有实力或实力弱的。面对彗星撞地球的大灾难,恐龙等大型动物没有实力应对,故而就都被淘汰掉了;哺乳动物有实力和天灾抗争,于是,就活到了今天,并且还成为了地球的统治者。哈哈,与天斗的实力是生存力,与物斗的实力则为战斗力。狮子、老虎的战斗力强悍,但是在生存力上它们可能连把偷窃作为生存手段的小老鼠也不如。所以,不要把战斗力弱的生灵真的当作是弱者,客观说来,在生存力的较量上小小的蚂蚁是胜过野兽的。

钢管舞者似乎觉得包裹身子的短裙、吊带、颈巾统统都太重,而成了她展现舞技的累赘、负担和束缚。为了轻装施展动作,她是一边舞蹈一边熟练地卸扣退链为自己去除负担,慢慢的、渐渐的在朦朦胧胧的状态下,她便只剩下了一条勉强能遮掩住□□的丁字裤头。再往后,那位女舞者像是没了重量上的‘压迫感’,再不觉得腿腹间的那块遮羞布所招引的地心引力,是在干扰她用自己的肢体描绘美的动作的柔伸娇收。她的那条恐怕连做两个口罩的面料都不够的丁字内裤,在这个时候仿佛有了橡皮膏的粘性,是无缝贴附在她的□□的上下左右,密封得甚至连根体毛都不让其冒出个尖尖来。哈哈,如果说此刻在这个娱乐厅里什么物品最让人讨厌,关于这个问题——若是让台下观众投票的话,钢管舞女穿的那条丁字内裤肯定能得票过半数。

台上演员只舞不脱的状况,是在折磨台下的他们的精神。哈哈,满足他们眼福的“画面播放”到此卡了壳,这真是一件叫人扫兴的事情,哈哈,唯独扫兴的内容重新变得精彩才能使他们再次起兴。当然,明白人都不会糊涂,到这样的场所来的全是些明白人,所以,他们也普遍清楚应付眼福画面卡壳的状况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像是互联网的会员制,非会员看的内容总是受到限制,而最精彩的部分只留给有资格看的那些有VIP身份的观众。什么是VIP,哈哈,VIP就是愿意付钱买获得的人。要想看到节目或表演的精华部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花钱买。哈哈,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的人占绝大多数,或者说钱是满足人的欲望的准万能的主。不管怎么说,要让眼下的表演朝着最精彩的部分推进,至少也得有近半数的观众愿意挺身而出当临时的VIP。千想万想,说到底还是送钱。钱能用和平的手段,在人类的世界里做几乎是无限多的事情,所以,它也应该能把讨厌的小布块从香体的关键部位处扯掉。当然,若是让钱充当“流氓”都不能做成观众愿意看到的事情,那就只能靠违法的暴力去执行同一项任务了。哈哈,钱的优点多多,遗憾的是,它有多少优点就一定会有多少缺点。钱能成就有志者,同样也能败落享乐之徒;钱能让凶暴的人变为绅士,同样也能把君子改造成为小人;钱能让思想端正的权人无忧后顾而端端正正地做官,也能把崇尚纸醉金迷的权人毫无悬念地改造成为腐败分子。个体的人性真的各不相同,特别是在对钱的理解上。哈哈,有的人会将之看作是生命的一切,有的人将之看作是生命的一部分,而这个世界上,竟真还有的人有觉悟将之与生命完全分开。

明白人自然都清楚用钱能办成的事情,最好不要以违法的方式去实现它。当然,有钱也有办不成的事儿,必须得承认,此话说的有其显著合理的成分。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总存在着拿钱办不成的事情,毕竟还有那么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哈哈,眼下,在张财旺呆的这个场所,就是个用事实反驳上述言论的印证地。可以说,呆在某石娱乐厅看表演的人是被钱蛊惑着来的,再进一步说,钱就是这个地界内共属于买卖双方的不二意志。置身在什么样的场所,就得考虑什么样的事情。此刻,包括张财旺在内的这个场合的观众,眼福实现程度的多寡就都得由钱说了算。至于结果,不妨想象人世间只要跟利益牵扯的事情,那就没有用钱摆不平的。

来的次数多的观众都知道,这是演员有意中止舞蹈的关键行为,等着台下的观众向台上投钞票。事实情况也的确如此,没停多久,就开始有观众将折叠成纸飞机的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乃至一百元的钞票往舞台上投掷。有些纸飞机还掉在了观众席与舞台之间的过道上,哈哈,对于此不必担心钞票会流失,因为在通道两旁站着的剧场工作人员的主要任务,便是负责捡拾中途“坠机”的钞票。假若真有近水楼台的观众弯下身子做出捡拾的动作,在更隐蔽处站着的震场子的壮汉便会立刻窜出来,以满面的凶光吓退那想占小便宜的人抻出来的手。张财旺坐的位置距离舞台比较远,所以,他也没有掏出钞票折纸飞机往舞台的方向投掷,并且,他旁侧的观众也都是这样的情况,成了‘免费’观看节目精华的那三分之一的少数派的观众。当然,能够享受特权也是有客观条件的,在视距上相对于中、前排观众的明显劣势,如此的状况,就影响到了张财旺这一类的观众投钱给舞者的积极性。哈哈,现实的情况就是这样,观众中有投钱的也有没投钱的,作为节目提供者的卖方只能寄希望于多多益善,而不可有强制性的必须如此的要求。但是,终归舞台上已经出现了数量颇多的“纸飞机”,受此感染,演员失去了一段时间的那种身体的“负重”感似乎又回来了。

舞者的柔软的身体又有了启动、活跃起来的积极迹象,开始像蝴蝶一样围绕着舞台正中的钢管飞旋飘转。正在此时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使观众们普感诧异,顿时,现场的嘈杂也被屏息静默的气氛取代。哈哈,不能不说,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天然就存在着彼此都安静下来的行为上默契。如此的状况持续了约五六秒钟,之后,光线就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哈哈,在灯暗灯明的前后,台上台下的人、物、场基本没变,唯独有变化的是舞者身体的面貌。仿佛再次变亮的灯光长出了和它自身一样快捷的手,在重新照亮大厅的同时也顺带着把舞者的丁字内裤给撸掉了。此刻的她是彻底没了负重,随就把自己娇嫩光滑的身体以纯天然的状态展示在了观众的视线当中……。

演员展现出了其节目的最精彩部分,这也意味着离表演收场的时间已经很近,而到了这个时候连表演者都会对自己节目的剩余部分再难有倾心尽力施展的劲头了。正在此时,就见舞台前沿的一个平常就像个装饰品一样的圆灯闪烁起来,它的灯芯是能够转动的,转动起来的效果就跟警车顶盖的上面扣着的圆形警灯闪烁的情况一样。园灯内芯的转动是连续向外甩出红黄绿的光圈,就像完全伸展开的三色皮鞭朝着四周不停地转摆。可以说这样的能够旋转的光是携着压迫感的,即便没有和它相伴的那种刺激耳膜的尖利的声响的配合,它的出现也能让人本能地意识到某种危机即将降临。

这么一个平常基本不亮的灯,而现在却突然亮了起来,异常的现象必然反映异常的情况,关于此,从台上那位舞者的表现就能看出个端倪来。只见她弯身迅速抱起之前抛在台上的自己的衣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快地朝后台跑去。与此同时,舞台正前方的一扇暗门也被娱乐厅的工作人员完全打开,坐在后排的观众看到前排的观众都已起身朝那个暗门的方向汇集过去,而走在最前面的那波人有的已经走出了暗门。

紧接着,便有工作人员快步跑到后排,并告知坐在后排的观众市里的整治黄赌毒联合执法组的人来夜查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凡是理智的头脑都明白,一旦被执法组的人扣留将意味着什么。所以,当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后排的观众也都迅速起身,纷纷朝那个暗门的方向疾步走去。哈哈,若论违法、违规之后而进行的逃跑,有单位的人肯定比无单位的人更积极,而无单位的人又比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的人积极。前一种人最容易被执法机构拿捏,中间的那种人害怕被制裁,而最后一种人经历的违法违规多了,他们的思想状态也就破罐子破摔到什么都不怕的那种地步。张财旺作为一个有单位的人,不说别的,单说为了保住工作岗位而不至于失业,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从这个是非场所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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