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喜少忧多 > 第10章 第十回

第10章 第十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李正认出了按自己肩头的人,他赶忙起身并抻出右手和对方握手。来者有四十来岁,是个瘦高个,皮肤略微发黑,从体格上看属于那种精壮型的人。

“李哥也练地摊呀!”。没等李正说话,来人却先发声了。“哈哈,这不是金弟吗?怎么,也跟着李哥一起练(地摊)呢!”。

金不丢也认识了来人,他紧随李正站起身来。看着来人投向自己的寒暄的目光,金不丢恭敬地冲对方点了点笑了笑却没有吱声。

“猴弟,哈哈,今天来这里和谁聚呢?”。李正看着来人问道。

这个黑黑、高高、瘦瘦、壮壮的中年男人的诨名叫三猴子,和他要好的人,岁数小的叫他猴哥,反之就称呼他猴弟了。

见李正这么一问,三猴子忙陪笑说:“晚上没事儿了,在家呆着太无聊。就想出来转一转,找朋友凑个桌、来几杯小酒聊上一会儿嘛!”

李正心里清楚这个三猴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讲义气,可就是好轧堆儿,特别是在酒桌上碰上了他认识的人,也不管人家方便不方便就总想着围聚过来凑热闹。眼下,三猴子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若是桌上的人都不介意,他立刻就会搬个凳子过来坐下。面对一个这样的人,若是拒绝就肯定会得罪对方,若是同意却又怕和三猴子不相识的张财旺、霍思财的心里不高兴。当然,李正到底是李正,对江湖上的人和事了解得透彻,心里很清楚三猴子不是那种轻易就得罪的得起的人。李正朝霍思财和张财旺做出了个无奈的表情,随笑道:“那就加入到我们这一桌,大家在一起更热闹嘛!”

见李正这么一说,三猴子赶忙转身从附近的一张无人卓下捞过来一把塑料椅,将之搁到霍思财和张财旺两个人的凳子之间并坐了下来。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隔开,张财旺和霍思财皆感觉别扭,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绕开三猴子相互对视了一下,继而,他们的脸上就都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从眼下发生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三猴子是一个喜欢和陌生人套近乎的主儿,关于此,从他选择坐的位置就能让人体会出来。哈哈,一般人凑桌都是找熟悉的人挨在一起坐,而他的做法恰恰就不同于一般人,喜欢找不认识、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有一类人就属于那种见面熟的品行,越是和陌生人在一起就越有说话的激情和动力,若是找个能够对之进行解释道理由,也许他们能从和陌生人的交流中获得某种可愉悦心灵的成就感一样,哈哈,三猴子大概就属于具有上述品行的人吧。此刻三个人坐的状况是张财旺在三猴子的右边,霍思财在三猴子的左边。

坐下后三猴子并没有闲着,他冲地摊老板一招手,喊道:“再烤十个羊宝、十个羊腰子、三十个肉串子来。——噢!对了,哈哈,我这儿还没有上扎啤呢,那就端一大扎上来。”。

看着三猴子这么肆无忌惮地点单,张财旺的心里就开始憋火,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在自己请客的时候竟这么不要脸地要这个点那个,这简直和光天化日之下实施抢劫无异。但是,当他把目光投向李正的时候,内心的气头就消散了一半,因为李正正用一副鼓励甚至是纵容的目光瞅着点菜的三猴子。与此同时,张财旺还看到金不丢已经起身离开饭桌,见此景他便想:应该是大哥指使金弟去做某件事情。

来了陌生人酒场活动的推进也得继续,毕竟不是敌人或是仇家来搅场或是凑热闹。既然如此,那就该说的话还要说,该吃的东西还得吃,而该喝的酒亦当继续地喝了。三猴子在和李正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桌上的四个塑料杯,那是四杯质地相当不错的白酒,多年混酒场的经验让他不用过脑子就已经给杯中的白色液体做了定性。待坐下来后三猴子便抻手,把暂时离席的金不丢的那个塑料杯子拿开凑到嘴边。杯子里盛的酒尚有一半略弱,很快,杯中液体的味道便刺激得三猴子眯成了一条缝的两眼突然就瞪了起来。

三猴子笑嘻嘻地看着李正,也正是他展现出的这副笑脸,又把他瞪大的双眼挤回到了之前那种一条缝的状态。他说:“哈哈,李哥,这酒可不简单呀,虽然是黑天,可我还是能看出它略显土黄色,一般的酒可都是纯白色呀!——噢!酒的味道肯定是酱香型的,而且,哈哈,闻过了之后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气回旋在鼻腔里面。——应该是茅台吧!哈哈,在下现在声明,这个杯子已经易主了,它现在的主人可是我了。”

“你说是什么酒,它就是什么酒。”。李正微微一笑,说:“茅台镇的人酿出来的酒味道都差不多,所以,你说它是茅台也是可以的,——出自茅台镇的自然就是茅台酒了。”

“我就已经猜到,哈哈,它是茅台镇的茅台酒。李哥终于也承认了,好酒拿出来大家分享,这是你一贯的作风啊!”。三猴子在说话的时候,已不自觉地抬杯喝了一口里面的酒,并解释说:“金老弟这会儿不在,我就替他把这小半杯酒喝了,饧酒时间过长也是一种浪费,并且还会造成味道脱离了本原。”

“你不怕金弟有传染病?”张财旺以嘲讽的眼神瞥着三猴子,“每个人都应该讲卫生,随随便便就端起个杯子喝里面的东西,可是不讲卫生的行为呀!”

“酒这东西本身就具有消毒的功能,再说,就我跟金弟情义,还在乎谁用谁的酒杯吗!”。三猴子显然没把张财旺的话放在眼里,哈哈,他倒是说了句实话,爱喝酒的人又有几个在乎和别人共杯共饮呀。

“猴弟,”。李正端开自己的杯子,把里面的酒倒进三猴子的杯子里。“我的这点儿酒也让给你了。哈哈,实话告诉你吧,这酒就是茅台,并且,我又让金弟再去我家里拿一瓶过来。”

“那就谢谢李哥了。”。三猴子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还专门半端开自己的杯子让李正往里面蓄酒。“今天可没出来白溜达,哈哈,上天给我的脑门上安装了导航,就让我转到这里的时候碰上李哥。——噢!还有金弟,以及我的两边坐着的这二位朋友。”。

霍思财眯着自己的小眼睛,侧脸看着三猴子,冷笑道:“呵呵,今天,也是刚刚听说你是上天的朋友,那么好吧,看在上天的份上,我就不再计较你把我金弟的酒占为己有的不妥做法。呵呵,酒总得有人喝,金弟不喝了,你替他喝倒也行呀!”

三猴子似乎很适应霍思财针对他的冷脸和嘲讽,有滋有味地品着杯中的酒,笑道:“哈哈,我就说吗,上天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撮合人类,给彼此陌生的人点出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共同语言,哈哈,我认为这会儿它在我们当中就是这么着的。——对了,李哥,我左右边的这两位朋友,你还没有给我介绍呢!”

李正看了看张财旺,又瞅了瞅霍思财,最后将目光落到三猴子的身上。说:“这个胖子叫霍思财,在你右边坐着的那位叫张财旺。”

“张弟,霍弟。”。三猴子伸出右手先跟张财旺握了握手,继而又和霍思财握了握手。“在下姓候,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就落了个三猴子的诨名。哈哈,三猴子是猴子的猴,可不是姓候的那个候。至于我,当然也喜欢三猴子这个外号,好记、好听还独一无二,哈哈,每听一遍它都感觉是叫我的人在夸我呀。当然了,我不知道全国的情况,可我敢肯定,在我们这个城市里叫三猴子的人绝对只有我一个。若是在座的各位能以现实的例子反驳我的定论,哈哈,今天就算我请客了。”。

张财旺、霍思财是看着李正的面子才和三猴子握手的,实话实说,二人的心里对身边坐着的这个瘦高个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当听到对方用自己的外号做调侃的时候,脑子里反到对这个厚着脸皮蹭酒喝的人产生了些许多好感。张、霍二人的心里暗乐,——这家伙应该已经有了醉意,所以才说了上述让人听得莫名其妙、瞪目讶然的话语。一个四十多岁的正常人,应该不会当着陌生人的面自己调侃自己。若有例外,哈哈,那只可能是神经病、吸毒者或是醉鬼,只有上述三种人的行为表现才总呈现“出其不意”的状况。

“三猴子。”。张财旺对身旁坐着的这个新认识的人的诨名,叫的倒是挺上口的。“如果不介意,我就这么称呼你了。哈哈,我可找不到现实的例子反驳你说的那番话,因为在见到你之前我是既不认识也没听说过有叫‘三猴子’的人。所以,在这个话题上,我不跟你较真儿,换句话说,我对在本市找出第二个叫三猴子的人是没有丝毫的信心。”

“看看,哈哈,张弟是个明白人。——噢!你叫我三猴子了,这是今天我的一份快乐的收获。”。三猴子是仰天一阵大笑,伴着笑声的停下来他的面色也就恢复了平静,不得不说,他的这次迅速‘变脸’的技能也体现出一个老江湖为人处事的狡猾。三猴子继续说:“老实说,谁要是用名字称呼我,哈哈哈!那样反到让我感到很不适应了。二位老弟,以后咱们再见面可都是熟人了,记住不管猴哥也好三猴子也罢,若是你们对我的称呼里面不带“猴”字,那样——我可会装着没有听见呀!”

“哈哈,猴弟,赶快吃,这么多的烤串摆到桌面上,若变凉了就会失去它们的原味。”李正边说边一把一把地捏起端盘上的肉串子,分别往另外三人面前的托盘上放。

“这,哦,这也太客气了。”。三猴子用不端酒杯的那只手抄起一根肉钎子,放到嘴边边吃边说:“我不把这些钎子上的肉吃的一块不剩,都对不起李哥您的盛情款待呀!”

“猴哥不但是个喝家儿,也是个标准的吃货。”。离席有一大会儿的金不丢又回来了,他往桌子上放了一瓶价格四元的绿茶,拍了拍三猴子的后背便坐到自己之前坐的那个塑料凳子上。

“金弟,”。三猴子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烤肉块,同时,斜眼瞥着金不丢,说:“这么大一杯扎啤就可以当水喝了,你又买来这么一瓶绿茶干什么?再说,要买不对着人头买,往桌子放这么一瓶让五个人像喝酒烈性白酒一样喝它呀!”

“猴哥,你就拿它当白酒喝,嘿嘿,刚刚我们还拿一瓶矿泉水当白酒喝呢!”。平日一贯冷面孔的金不丢,在三猴子的面前像是变了个人,准确地说,这会儿的他就如同婚宴上八面玲珑的主持一般。“快把你杯子里的酒喝干了,让我往里面倒点儿‘绿茶’尝尝吧!”

三猴子的眼珠子狡猾地转了转,似乎是弄明白了些什么,笑道:“金弟,你不会是换了装,让富人穿平民的衣服吧!——瓶里面一定是好东西,哈哈,怪不得我怎么看它都没有绿颜色的意思呢!”

金不丢并没接三猴子的话。他拧开了绿茶瓶的盖子,并提起瓶子抻抬着手臂,开始往另外几个人的塑料杯中倒里面装着的液体。哈哈,单从金不丢此刻的作为就证明了三猴子的判断,往别人盛着酒的杯子里倒液体——谁会拿水或别的什么可流物和酒去混合呀。哈哈,按照一般的常识,往酒里注水或是别的饮饮料,除了外国人会这么干,中国的喝酒人很少有如此的习惯。若是谁以这样的方式喝酒,则肯定会酒友们耻笑其喝酒太过娘儿们气了。

李正摆手示意金不丢不要再往自己的杯子里添酒,见大哥有如此的反应,后者便自觉地将饮料瓶绕开,对着张财旺的那个塑料杯子开始往里添酒。之后,金不丢又往霍思财的塑料口杯里添上了酒,而当他把手里拿的那个绿茶瓶子悬移到三猴子的面前时便停住了斟酒的动作。金不丢侧脸瞥着三猴子,笑道:“猴哥,这里面时绿茶饮料,你要不要添点呀!”

“喝!”三猴子装出生气的样子,“你给张弟、胖弟(忘了霍思财的姓)的杯子里添了‘绿茶’,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停住了。”

“绿茶和白酒混合在一起,嘿嘿,那味道可能会让喝它的人反胃呀!”金不丢继续调侃道:“猴哥,我看你还是把你杯中的那些酒节约着喝,多吃些烤串吧!”

“胖弟和老张能掺着绿茶喝白酒,我为什么就不能呢!”三猴子已经把霍思财叫做是胖子当作一种习惯,“金弟,哈哈,快快给我倒呀!”。

在金不丢还准备再调侃三猴子几句的时候,他手里的那个绿茶瓶子已经被后者抢了过去。金不丢很清楚三猴子是个酒鬼,也没抻手再去抢回那个饮料瓶,只是故做震惊盯着三猴子,说:“猴哥,我还要靠喝绿茶解酒呢,你都抢去了,嘿嘿,我靠什么让自己喝了不难受哇!”

“别绕我了,”三猴子边往自己的杯子里添酒边说:“金弟,哈哈,你能把这大半瓶的‘绿茶’喝完,恐怕今天晚上我就得把一个睡的不省人事的你送回家了。就你那个酒风,哈哈,我可是领教过的,喝高了除了睡觉别的事都干不了。——噢!李哥,您真的不想喝了吗?哈哈,我已经闻出来了,里面装着的还是茅台。这叫做玛丽莲梦露穿工作服,——噢!哈哈,那个娘们儿还真是从工厂里出来的呀!”

“美丽的女人得有好的衣服作包装,可是好酒的包装却只能因酒好而变得高贵,茅台的瓶子若不是里面的装着的那点儿液体,或许也不比二锅头的那个破玻璃瓶能多卖几个钱儿。哈哈,这年头就是几十块钱的酒,它的包装弄得也跟五粮液、水井坊似的,所以,如果不想被欺骗的话就不要光看外貌。一说到喝酒,我的原则是能者多劳,哈哈,五十多岁的人可不能跟四十多岁的人比呀!”李正摇头看着三猴子,说:“猴弟你得多喝点儿,我呢,哈哈,来点儿啤的就可以了。到了我这个年龄就应该学着对酒苛刻些,酒即便再好也要少喝而不能超出自己的预定量。”。

见李正推杯拒添白酒,三猴子也不再劝让,而是又拿着绿茶瓶给张财旺、霍思财和金不丢的塑料杯里分别加满。随后,包括李正在内的五个人,同时端起酒杯来了个满员碰。

金不丢今天喝酒倒是很知道把握住量,不用说,跟大哥在一起肯定是他如此收敛的一个绝对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若是要再找出个原因,三猴子刚才对他说的那番话也起到了提示的作用。——毕竟是在外面喝酒,一旦喝到呼呼大睡的那种程度,对“同桌”的伙伴无异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哈哈,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金不丢所具有的一项素质,事实上,现实社会中具备金不丢这样的素质的人还真不太多。仅就酒桌上的五个人而论,或许也只有李正能在这项素质上比拟于金不丢。若避开生意上的事儿不谈,公正地说,这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还真不是朋友眼中的麻烦制造者。

张财旺和霍思财都是有酒量的人,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个人的酒风也极好,喝多了既不闹事也不就地倒睡。这二人都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离开酒桌,并安安全全地回到家里的那种典型的“醉不倒”。关于这一点在前文,两个人作伴去金不丢的公司拜访的时候就有过描述。——灌醉了金不丢后霍思财老老实实地回家了,而张财旺则去了花天酒地的场所,结果,既不自觉又不主动地为某权力部门,打击黄赌毒的行动贡献了一个完成绩效的现实指标。

哈哈,与上述三人比开三猴子的酒德可就差远了,这家伙不但贪杯而且一沾上酒是准得醉,更恶劣的是他越醉就越有精神,而且在头重脚轻的状态下时常还会制造些祸端出来。对于这样货色的一个主儿,胆小怕事的他的熟人是唯恐避之不急,稍有胆量的他的朋友是可接触而拒绝与之共饮,总结起来,也只有胆大且不忌是非或有能力摆平事情的他的朋友,才有胆识和魄力约其同桌对酒。

李正当然清楚三猴子的酒德,若是没有特殊原因,他可不会把这样一个人让到自己人的酒桌上,继而,在可预期的麻烦出现的时候当一个“擦屁股”的角色。要说开李正真有摆平一般事情的能力,可这不意味着他就愿意身边有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主,而喝了酒之后的三猴子恰恰就是那种喜欢找些“闲事儿”的人。

李正之所以没有拒绝三猴子加入自己的酒桌,内在的原因其实就是惹不起对方。他知道一旦得罪了这样一个有背景的人,麻烦出来了也就不好应对了。所以,面对这么样的一个“垃圾”人,即便知道他的酒风有问题,却也得委曲求全地将之接纳到自己的酒桌上。金不丢同样是混社会的人,所以,大哥的心思他自然也是清楚的,而这便是他能在李正的暗示下顺顺服服地离席回去拿酒的实质性原因。

三猴子的大哥是市里主管司法口的副厅级干部,虽说不是李正所在单位的顶头上司,但是与其亲属建立良好的关系也是一个类型的“人力资源”储备。所以,对擅于经营人情世故的李正而言,碰上这样的主儿,任何的可预测、可控制的麻烦就都变成次要的考虑因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