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问的。”。三候子习惯性地把面前的酒盅端开,将里面的酒送入口中。“当然是大棒可怕了。”
“哪个好吃?”。陈爱金又问。
“大棒不能吃。胡萝卜能吃,但也不好吃。”三猴子拿开酒壶边给自己的酒盅里添酒边说:“兄弟,你说这些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让人既懂又不懂的,不如把你的意思直接表达出来。”
“你给人再多的好处,也不如知道其曾经做过的一件坏事儿更能制约其人,因为,坏事儿等同于人的短处。”陈爱金用算计的目光盯着三猴子,“什么事儿都知道的无赖,往往是权人们最怕的角色。恕我直言,呵呵,猴哥,很多社会上混的人就很害怕你,虽然你并非什么事儿都知道。”
“哈哈哈,还是你的脑袋瓜会考虑问题,那么,我怎么知道那位法官曾经做过的坏事呢!难道人家受贿的事儿有记录,并且我还能看到那个记录吗?”
“猴哥,做好事肯定不怕被记录,但有一些事儿是怕被记录的,而这就包括坏事。坏事难有记录,但是,只要是事情,其发生就总会留下痕迹。那么坏事的痕迹在哪里呢?呵呵,全在做坏事的人的脑子里。有很多的权人在东窗事发后,其做的坏事儿大都能暴露出来。这是为什么?第一,因为他有同谋者;第二,因为有知情人的举报;第三,因为有办案机关的刑事侦查。除了前三条之外,还有最重要的‘第四’。呵呵,凡是发生了的坏事,永远都会装在做它的人的脑子里,而不会、也不可能被其遗忘。”
“你就说我们怎么能揪住那位法官的小‘尾巴’吧!”。三猴子又酌了一盅酒,同时他的脸上也现出些不耐烦的神色。“你他X的说话从来都磨磨叽叽,我可不想一点一点地猜你想说的话。”
“大哥最近怎么样?”。陈爱金提开酒壶,给三候子的酒盅添上了酒,却没有让上述的话题继续下去。
“我又不经常去找他,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情况呢。”。三猴子没好气地答道。
“那位法官的黑材料大哥那里肯定有,只是放着不用罢了。”
“你是说让大哥给那位法官打个招呼。”三猴子的眼神又变得犹豫起来,“大哥很烦我,所以,我可不想去招惹他。”
“哼哼,你既然不愿求大哥,那就去跟丁光明他们和解吧,反正你也有那样的想法。”
“不瞒你说。我真有和他们和解的想法。哈哈哈,我想得到些好处,却不想住到牢房里面。”
“和他们和解也是一种选择。”陈爱金生硬地点了点头,“和解了你们都不用去蹲大牢,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你能不能得到好处,对此我持开放的怀疑态度。”
“你什么意思?”三猴子的脸上显现出忐忑的神情,“有李正在中间调解,我还能吃亏吗!”
“哼哼,有李正在中间调解,丁光明他们会吃亏吗?”陈爱金冷冷一笑,“你以为丁光明跟李正的关系差吗?恐怕李正的心里偏向的人不是你吧!”
听陈爱金如此一说,三猴子挠了挠头,说:“不管他偏向谁,只要他能帮助我得到想要的好处就行。”
“哼哼,我看未必。”
“未必?”。三猴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爱金,并重复对方的话语的后两个字。
“李正很狡猾,而猴哥你又不怎么招人待见。”陈爱金“我不敢说他会不会向着丁光明,但是我敢肯定他不会向着你。”
“为什么?”三猴子又把一盅酒送入口中,“我的确有烦人的方面,但这不应该成为李正偏向丁光明理由,我我相信他能一碗水端平。”
“我只相信李正不会偏向你。”陈爱金继续给三猴子的酒盅里斟酒,“但是,我不相信他不偏向丁光明。”
“你有证据证明他偏向丁光明吗?”三候子的脸色变得有些泛红,“丁光明给他好处了?哈哈哈,这我不肯定信,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那天的事件参与者,而调解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在为他自己减少麻烦。”
“是啊,李正为了自己减少麻烦,会尽最大努力调解你和丁光明之间的矛盾。他能说会道,善于和人打交道,有人缘,混社会是把好手。但是别忘了,这样的人也有一套忽悠人的本事,能把人诱惑的失去主见。基于此,我就怕你吃了他语言的‘迷魂药’,而被他的花言巧语说得放弃应该的利益和权力。”
“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能被他给忽悠了吗?”。三猴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同时又把面前的酒盅端起将里的酒抽干。“我对他们的基本要求不会改变,若是他们满足不了我,那只能法庭上见。”
“本来就应该法庭上见,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和解。”。陈爱金也端起酒盅,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通过走正当的司法渠道明明能让你获得更多的利益,你却偏偏想着跟他们和解。呵呵,这是示弱,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你懂吗?”
“法庭上见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放弃刑事走民事赔偿的程序。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和解划算,毕竟那能让我在不付出代价的前提下,实实在在地得到些钱。”
“挨了打还不算付出代价吗?”
“我是挨了打,但我也没有被他们实质性地伤害呀,兄弟,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法庭保护受害人!”陈爱金似乎有些生气,“你应当被法官偏向,因为你是受害人。”
“我的反击也让对方受到了伤害,所以,受害人可不只是我一个。再说,法官有自己的主见,想左右他的判断真没那么容易。”三猴子犹犹豫豫地说:“如果往对我不利的方向想,他也有可能做出有利于对方的判决。”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控制法官。”
“那太麻烦,又有很大的风险,所以,我不想找那个麻烦。”
“猴哥,你要让他们蹲到牢房里,而你自己既享受自由又能拿到赔偿金,这不更好吗。哼哼,要达到这个目的,唯一方法就是控制法官,至少要防止其两面和稀泥。至于手段,那可多得去了,然而,说到底无非就是对之威逼或者利诱。呵呵,你具有控制法官的现实资本,只是痴迷不悟地把它闲置不用罢了。”
“我不想那么做。这样的意思我已经表达了好几次了,听——你也应该听烦了吧!”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你不是很想那么做吗!”
“我现在又不想那么做了,这怎么啦!”。三猴子把酒盅推到一边,抻手提开酒壶并将之端于嘴边。很明显,他开始变得情绪化,平静的面容也被微微的愠色所占据。只见他用嘴噙住细长的壶口,抬胳膊向上送壶体,以使里面的白酒被重力牵引着往他的嘴里流。
陈爱金很了解三猴子,知道自己的这位老街坊是性情中人,控制不住脾气,很容易冲动。特别是在和人饮酒的时候,要是心声不满,这家伙便会用猛喝酒的方式向人展示心中的积怨。于是,陈爱金伸手把酒壶从三猴子的手里夺了过来,说:“这样喝酒能解决问题吗!哼哼,你这纯粹是带个样子做给人看,毫无实际意义,倒是能把自己灌麻,可醒来还得面对老问题吗。猴哥,你都快奔五(十岁)的人了,却还有着这么冲动脾气,真是辜负了把你推向成熟的那一大把年龄呀。人都追求自己获利的最大化,他们跟你讨价还价是为了实现自己损失的最小化,而这就等于是在追求其利益的最大化。你向他们让步的本质是在让利,哼哼,对打断了你的两根肋骨的歹徒让步,你不觉得耻辱吗?当然,如果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无所谓,但是,今后你还要在这个城市的地界上混呀,从此,道上的人都会认为你是能欺负的,这样的话,呵呵,恐怕挨打要成了你的一种习惯了。”
“不可能。”三猴子可不同意陈爱金的说法,“谁敢打我三猴子,看我不把他干个稀巴烂。”
“丁光明,杜铁宏敢。”。陈爱金给空了的酒盅斟上酒,并顺着桌面将之推到三猴子跟前。继续说:“谁敢打泰森,呵呵,道格拉斯、霍利菲尔德,当然,还有刘易斯。”
“打过打不过,跟敢打不敢打是两码事。”
“猴哥,我列举的那三个人,全敢和泰森打,最后他们都把泰森给打败了。”
“那又怎么样?”
“泰森挨打已经成了习惯。”
“往下说。哈哈哈,反正你的诡辩多得是。”
“呵呵,你必须让第一个打你的的人付出可以后悔一辈子的代价,否则,被打也会成为你的习惯。”
“这样的话你刚才就已经说了。”。三猴子用赌气的眼神瞥着陈爱金。
“吸取别人的教训吧!”
“我又不是泰森,杜铁宏也不是霍利菲尔德比,丁光明更不能跟刘易斯比。”
“猴哥,你的确不是泰森。但是泰森也不能跟你比。”
“既然不能比,那还比什么?”
“呵呵,我是说在这个城市的地界上,你还没有像泰森那样在他的领域彻底失去希望。你完全有翻盘的机会,所以,你得想办法重振自己的声誉。”
“你要我怎么样?”。三猴子脸上的抗拒成分逐渐减少。
“不是我要你怎么样。猴哥,你必须为自己努力,你要看清楚自己目前面临的形势。”。陈爱金摇了摇头,随用鼓励(更像是蛊惑)的目光盯着三猴子。“你眼下做的事儿,就是为你的未来在铺路。”
“哈哈哈,就我这样还要什么未来,能把不赖的日子复制下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问题在于你要是对丁光明他们让步,那么,后面的日子就不可能复制前面的所谓好日子。猴哥,那样的话你会过的一天不如一天。后面的一天对前面的一天绝对不是重来,而是一次次都有残缺的粘贴。呵呵,这是退化,你应该懂得。”
“有那么严重吗?”三猴子将酒盅里新添的酒送入口中,“兄弟,你这话说得我有些后怕,假若真的跟他们私了,我挨的那顿打就会为其他有打我想法的人壮胆儿,哈哈哈,那样不知道准备打我的人要排多长的队呢!”
“想到后果就应该阻止自己愚蠢的行为,否则就是明知故犯,如果再吃了大亏,那就不划算了。”
“继续和他们打官司?”三候子用探索的目光看着陈爱金,“那种事情做起来,可是又费神儿又耗时呀!”
“要知难而上,若不然,嘿嘿,恕我直言,你就完蛋了。你觉得难,对方应该比你还难。所以,你得继续努力,让自己的行动变得容易起来。”。陈爱金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同时他提开酒壶再次为两个酒盅斟上了酒。“猴哥,你有影响法官的资本,那就是你的有效武器。再说,你有得是时间耗在那件事儿上,而他们的时间可不像你一样的宽松。再把问题说的简洁些,你在那件事上耗费时间也是在工作。对我们这些中年人来说,工作的目的就是挣钱。所以,你努力地跟他们打官司的实质,其实是为了挣钱而努力地工作呀!”
“好!就这样,哈哈哈!”三猴子亢奋地笑了笑,“我就再听兄弟一回,继续和他们打官司。”
“呵呵,你主动他们就会被动,反之,他们主动你就要被动了。猴哥,别忘了他们都是在职人员,很害怕丢了工作。若是你始终抓住这个要点,呵呵,就能一直拿捏住他们。”
“对。哈哈哈,我没有工作,所以也就没有丢掉工作那方面的顾虑,这是我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
“来,嘿嘿,我们干了这一杯。”。
陈爱金端起酒盅,碰向三猴子已经端到嘴边的另一个酒盅……。